王强叫来的人多,干活跟刮风似的,估摸着后晌就能弄完,最多黑咧多烧会儿松明火,咋也能收尾。
几个会做饭的婆姨挎着篮子来了,跟着赵桂英在灶房外收拾山羊。
黑娃穿着棉袄在边上跑前跑后,给这个递抹布,给那个送热水,活脱脱个开心果。
冯铁柱喝了碗热水,也抄起斧头劈木头。
栅栏用的都是碗口粗的杨木,砍成段埋进沟里,再用麻绳捆结实,看着简陋,挡狼却够用。
陷阱做的是套索,冬天挖深坑费劲,就照套兔子的法子放大了做。还有些木杈子削成拒马,专门挡狼群冲击。
为了能瞅见塬上动静,冯铁柱选了棵老槐树,在树杈上搭了个瞭望台。
这些都弄好,就能给村里当个哨卡了。
灶房那边飘来肉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冯铁柱瞅着日头差不多了,扬声喊道:“大伙歇缓歇缓,准备吃晌午饭喽!”
这话刚落,干活的人立马撂下家伙,齐刷刷围向灶台。
王强拍着冯铁柱的后背:“碎娃好好干,将来我保举你当护林队的队长!”
冯铁柱一愣,护林队可是塬上的要紧差事,地位跟民兵队长差不多,有时候还更金贵。
他赶紧问:“王叔,我要是当了护林队的,我妈能去大队副业组不?赚不赚工分不要紧,她总在山里待着会憋出病的。”
王强笑着揉他的头发:“你这娃倒孝顺。成!来年开春收成好些,就让你妈去饲养员那帮忙,工分少不了。到时候让你兄弟也去村小念书,识些字总是好的。”
冯铁柱心里头暖烘烘的,连忙点头:“多谢王叔!”
王强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谢啥!快去跟你大舅说说话,不然他还当你记恨上次的事呢!”
……
冯铁柱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这茬。
主要是冯铁柱刚醒过来没几天,对这边的亲戚还生分着,说白了实在算不上亲近。
这些日子,冯铁柱满脑子都是咋能在这苦日子里活下去,哪顾得上这些人情往来。
被王强这么一提醒,冯铁柱倒真回过神来。
是得顾顾大舅家,毕竟舅爷和大舅当年对自家帮扶不少。
妈也是怕舅爷操心才不敢常回娘家,他对这两位长辈自然没啥怨言。
只要能让妈舒心,啥都值当。他挠挠头,笑着凑了过去。
此时大舅正蹲在柴栅栏跟前仔细检查,旁人或许不上心,他却不能含糊——一边是亲妹子,一边是亲外甥,哪能撒手不管。
就在赵满囤正用胳膊肘顶栅栏试结实的时候,冯铁柱凑上来搭手,让他不由得一愣。
“铁柱,你快歇着去,忙活一早上了。”赵满囤直起腰说道。
冯铁柱咧嘴笑:“大舅,您不也忙一早上了?”
赵满囤憨憨一笑,又使劲晃了晃木杆子,见栅栏纹丝不动才放了心。
“大舅,我妗子呢?咋没来吃饭?今儿有肉吃。”冯铁柱递过块擦汗的粗布巾。
赵满囤黝黑的脸上泛起红:“不是在家看娃嘛。”
“嗨,这话咋说的!娃一起带来呗,有啥打紧的?一会儿让我妈给舅爷舅奶包些肉带回去。”
赵满囤心里头顿时暖烘烘的,这外甥是真长大了,懂得疼人了。妹子没白养这个儿子,让他这当哥的也能松口气。
“这么些人呢,带家里人来不好吧?再说这是记工分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