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铁柱没追,他知道这山里的狼群都是一家子出动,追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转身走向那只还在抽搐的狼,短矛精准地扎进狼心。
“铁柱!你咋样了?”窖里传来赵桂英带着哭腔的呼喊。
冯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扯开嗓子应:“妈,没事!宰了两只,跑了一只!”
他拖着狼尸堵在栅栏缺口,又搬来几块青石,直到确认堵严实了,才掀开地窖盖板。
油灯的光映出赵桂英煞白的脸,她一把抱住儿子沾满血污的胳膊,手指抖得厉害:“你个憨娃!伤着没?快让妈看看!”
“没事没事,都是狼血。”冯铁柱笑着掀起衣角,露出结实的胳膊,“你看,好好的。”
赵桂英举着油灯照见地上的狼尸,倒抽一口冷气:“老天爷!你这娃……”
话没说完就红了眼圈,伸手去摸儿子脸上的血污,却又怕碰疼了他。
“妈,明儿把狼皮剥了,你给我缝个坎肩。”冯铁柱用袖子擦着脸,“老人们说狼皮辟邪,以后就不怕畜生再来了。”
……
要不是亲眼瞅见狼的尸身躺在院当心,赵桂英死也不敢信。
刚才院里的厮打声她听得真真的,错不了。
这荒僻山坳里的土坯院,除了她儿冯铁柱再没旁人。
莫非……冯铁柱是块打猎的好料子?
要是这样,他说不定能混上守山人的差事。
在这陇东深山里,虽说管得不算死,拾柴禾不至于被扣上挖集体墙角的罪名,但终归得看队长脸色。
可守山人是队上认的猎手,山里野物随便打,只要不开荒种地,基本没人管。
冯铁柱要是能得着这身份,虽说队里不分口粮,好歹能混口饭吃了!
想到这,赵桂英赶紧用粗布巾擦净儿子脸上的血污:“就算你小子有几分能耐,也不能胡来!山里的畜生凶得很,稍不留意就被阴了。你舅爷当年就是被条孤狼算计,不然他那腿咋到老了就挪不动窝?"
冯铁柱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说:”我知道,打猎就是眼下混口饭吃的法子。妈你放心,我指定当心。"
赵桂英笑了,指尖蹭过他带血的颧骨:"我娃就是有本事,才十七岁就能打狼,你舅爷知道了保准乐坏。"
冯铁柱傻笑时,赵桂英把黑娃抱出来,小孩吓得直抽噎,眼里还汪着泪。
"黑娃别怕,有哥在呢!"冯铁柱抱起弟弟颠了颠,“有哥在,啥都不用怕!"
"哥,我怕。。。。。。"小孩攥着他的粗布褂子,指节都发白了。
冯铁柱心疼地摸她枯黄的头发:”不哭不哭,哥给你拍怕毛,吓不着~"
黑娃像只受惊的小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赵桂英看着浑身是血的儿子和哭成泪人的小儿子,眼眶一热,赶紧转身往灶房走,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冒泡。
收拾停当后,赵桂英借着油灯昏黄的光剥狼皮、剔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