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血溅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结成了黑痂。
忙完这一切,鸡都叫头遍了,冯铁柱在土炕上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憨笑。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山坳,村口的人就瞅见冯家院墙上晾着两张狼皮,顿时炸了锅。
"那是狼皮吧?"
"可不咋地!瞅着血还新鲜呢!"
"谁打的?冯铁柱?那半大娃能弄死狼?"
"说不定是狼自己病死的?要不就是这些狼其实不经打?"
正议论着,队长王强拨开人群,烟锅子在鞋底磕得邦邦响。
他眯眼瞅着墙上的狼皮,大步走过去摸了摸:"刚打的,短矛捅的要害,手法地道!"
赵桂英正好端着泔水桶出来,见了王强赶紧停住脚。
"桂英,这狼皮哪来的?"王强的烟锅子指着狼皮问。
"王哥,昨儿后半夜狼闯进来了,铁柱为了护着俺妈仨,把狼宰了。"赵桂英低声说,"他还睡着呢,让娃多歇会儿。"
王强瞪圆了眼:“冯铁柱自个儿杀了俩狼?"
"来了三只,杀了俩,跑了一只。"
"好家伙!"王强把烟锅子往腰里一别,放声大笑,“咱队里出了个好猎手!铁柱有这本事,往后咱都能睡安稳觉了!"
他转身冲看热闹的人大喊:”都瞅啥?人家娃都能打狼护院,咱还不快把栅栏修利索!天黑前必须弄好!"
"好嘞!"众人齐声应着,扛起锄头铁锹就往村口走。
栅栏本就快修好了,日头过晌时,最后一段土墙也砌好了。
王强踩着梯子验完栅栏,跟赵桂英说留俩劳力中午炖狼肉,这时冯铁柱才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见院子修得整整齐齐,土墙上还晒着狼皮,他咧嘴笑了。
"醒了?"赵桂英端来粗瓷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狼肉和一块玉米面饼,”队长给的任命书,你瞅瞅。"
一张糙纸捏在妈的手里,上面盖着大队的红戳子。
冯铁柱看完乐得直拍大腿:“妈,咱往后能正经打猎了!"
"可别大意,山里的凶险多着呢。”赵桂英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泛着光,“你可是咱队最年轻的守山人。"
冯铁柱三口两口吃完肉,抹了抹嘴说:”妈,多余的狼皮换点粮食吧?眼看要落雪,得存点口粮。"
赵桂英往灶房外瞅了瞅,压低声音:"得去三十里外的黑市,被抓住要游街的。"
"咱这是正经猎获,没人管。"冯铁柱拍着胸脯,"再说谁乐意管咱这穷山沟的事?"
赵桂英咬了咬嘴唇,把狼皮仔细卷起来:"成,吃完晌午饭咱就去。你舅爷以前常去那,熟门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