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玄扶着太阳穴,
那浓烈的血腥味和呛人的松烟味在鼻腔之中相互搏杀。
“道兄啊。。。”
玉衡子奸邪的笑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的金丹和先天道胎。。。在下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黄泉路上慢些走,来世莫将后背再交于“挚友”,蠢货!”
。。。。。
当他喘着粗气将视线聚焦时,
他看到妻子放下药碗,
递过来一块焦黑中泛着点黄的荞麦饼。
表面布满粗粝的糠皮,像砂纸。
唯一的热气,在这阴冷如冰窖的屋子里,蒸腾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你也…辛苦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冰清递饼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
多少年了?
自从公公撒手人寰。
这个烂赌鬼的嘴里,除了要钱、咒骂、摔打,何曾吐出过半句人话?
她突然把饼用力塞过去,动作大得差点掀翻旁边那碗药渣:
“吃!”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陈青玄低头,盯着焦饼上那五个带着污垢的指印。
前世在灵膳坊,这等猪食,连外门杂役的狗吃都不吃!
可当他抬眼,目光掠过妻子脖颈间那嶙峋凸起的锁骨,落在她挽起的袖口下——
那截细瘦得惊人、布满了紫红冻疮和青紫淤痕的手腕上时……
一段刺骨记忆,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脑海:
大雪封山的寒夜,
这双手颤抖着,抵押掉身上最后一件勉强御寒的旧棉袄,
只为赎回他哪所谓的“家传”破玉佩。
“我不饿。”他将饼推了回去。
指尖无意擦过她冰冷的手背,两人俱是一僵。
林冰清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声音闷得像是被厚棉被捂住:
“我…吃过了。”
墙角,
那口倒扣着的破米缸,映出她摇摇身影和缸底那寥寥可数的几粒黍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