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收起眼底的冷意,脸上竟露出一丝浅笑。
“你说的有道理。”他语气平和,轻轻点了点头。
江灿梦眼睛一亮,没想到他会附和自己!
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凑近压低声音,“是吧?画画是小事,思想是大事。丽珍姐她……毕竟没怎么读过书,全凭一股子蛮劲,容易走偏了路。”
“不像你我,我们知道这里面的分寸,知道什么能画,什么不能画。”
这番话,既贬低了林丽珍,又巧妙地将自己和顾沉渊划为同类。
顾沉渊面色不改,继续套话:“那依你看,什么样的画才合格?”
“当然是内容上要绝对正确,形式上要朴实,不能有任何让人误会成小资情调的东西。”
顾沉渊立刻抓住了她的进攻方向——思想问题。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受教了。”
江灿梦心花怒放,开始继续炫耀自己的看法。
另一边,林丽珍一直不见顾沉渊回来,便出门去找。
刚走没多久,就看到顾沉渊和江灿梦站在大槐树旁。
他正低头听着江灿梦说话,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丽珍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的心酸酸的,涩涩的,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也不是不会跟人好好说话,只是那份温和与耐心,从来不属于自己。
她以为自己已经扭转了剧情,原来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他们果然还是一对!
她气得扭头就走,脚步又快又重,
她一屁股坐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画纸,心里憋着一股劲。
靠男人?靠不住!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坚定。
没有他,她照样能拿第一!自行车,她要定了!
顾沉渊的余光,其实早就瞥见了林丽珍。
他看到她来了,看到她停下,也看到她气冲冲地离开。
他心里莫名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与江灿梦周旋。
等顾沉渊挑水回到家时,
林丽珍正趴在桌上,丢了一地的废纸团,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怨气。
她正在纸上用力地画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狠劲。
他知道她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