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的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他没说话,默默地去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桌角。
林丽珍头都没抬,继续跟画稿较劲。
顾沉渊也不在意,他弯腰捡起揉成一团的废稿,慢慢展开。
画上是一个正在割麦子的男人,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露着大白牙,背景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麦垛。
画得很好,充满了生命力。
“画得不错,”顾沉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就是太好了。”
“你什么意思?”林丽珍猛地抬起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画得好还有错了?”
“我可没说有错,”顾沉渊慢悠悠地把废稿重新放在桌上,对上她冒着火气的眼睛,“我只是说,画得太好,好到不像我们村里的宣传画了。”
“你懂什么!”林丽珍更气了,她觉得他是在附和江灿梦,一起看不起她的画。
“是不懂。”顾沉渊竟然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这画,是画给你自己看的,还是画给比赛看的?”
林丽珍心里更加酸楚,她穿越过来,努力对他好,费尽心思改善家里的处境,可到头来,他还是听了江灿梦的鬼话,一起质疑她!
“我怎么画,还要你来教?”她气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委屈地颤抖,“顾沉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可不敢教你。”顾沉渊非但没有安抚,反而继续刺激她,
他要看看她究竟是不是伪装,还会不会变回从前那个不讲理的恶毒泼妇。
“你不是觉得自己厉害吗?”他拿起草稿,递到她面前,“那你就用这幅画去交,看看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我的下场就不用你管了!”
林丽珍彻底被他激怒了,委屈和醋意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反正我在你眼里,连江灿梦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画什么都是错的!”
顾沉渊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江灿梦,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副委屈到极点的反应。
没有坐在地上打滚撒泼,没有抄起擀面杖打骂,
更像是受了欺负又无处说理的小媳妇。
顾沉渊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她,真的不一样了。
看到他不说话,林丽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画稿,赌气地吼道:
“行!我的事不用你管,是好是坏,也跟你没关系!!”
她举起手就要把这张画撕成两半。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