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
周建军更是恼羞成怒,直接指向顾沉渊:“李部长!你别被他们骗了!这个顾沉渊,他以前是资本家少爷!他懂什么劳动人民!他肯定是故意把画改成这样,想从根子上腐化我们!”
顾沉渊不骄不躁,沉稳开口,
“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但思想可以。我如今是红旗公社的一员,丽珍画的是咱公社的丰收,何来腐化一说?还是说,在周同志眼里,只有你理解的才叫革命?”
寥寥数语,直接把周建军噎得满脸通红。
李副部长扫了顾沉渊一眼,眼中闪过赞许,
江灿梦不甘心,再次试图离间:“顾同志,你不能偏袒,她审美还停留在小资阶段,和她性格作风有关系……”
林丽珍白了她一眼,气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
一双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她心头的紧张和恼怒被抚平了不少。
李副部长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他先是看向了周家父子。
“享乐主义?”他反问,
“谁说我们的农民就不能穿新衣?我们的目标,就是为了让人民过上好日子,穿上新衣服!这幅画恰恰体现了我们政策的优越性,体现了我们奋斗的目标!难道在你的认知里,劳动人民就必须永远打着补丁受苦吗?”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江灿梦。
“还有你,小同志,你说这幅画缺乏精神内核?”
李副部长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你错了!真正的力量,不是画在表面上的,而是蕴含在骨子里的!”
“这幅画,没有一句口号,但处处都是我们时代的精神!”
“这开阔的天地,象征着广阔的前景!扎实的土地,象征着我们依靠人民的根基!这叫润物细无声!艺术创作,最忌讳的就是你所推崇的那种空洞和说教!”
江灿梦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
周家父子更是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钱干事看清了风向,立刻心领神会地站出来神补刀。
“李部长说得太对了!我刚才就在琢磨,这幅画的光影的处理,很有苏联画派的厚重感,但又巧妙地融入了我们本土的朴实质感。”
“这说明作者有相当高的艺术修养!这在基层,尤其是在一个年轻女同志身上,太难得了!”
他这一番半真半假的专业点评,既抬高了领导的眼光,
又彻底把周建军和江灿梦钉在了“不懂装懂、恶意举报”的耻辱柱上。
李副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做出了处理决定。
他先是严厉地看向周德发:“周德发同志!你作为大队书记,工作作风漂浮,搞官僚主义,听信一面之词,差点扼杀了一个好苗子,埋没了一幅好作品!你回去,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检查,明天交到公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