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身上更是散发着强大而令人信服的专业气场。
他没有去翻译专家刚才的话,而是直接指着图纸上的核心部件,开始和他探讨:
“工程师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个设计在贵国干燥疏松的黑土地上效果一定很好。”
他用铅笔指向了图纸的另一处。
“但是,我们县春天的土地又湿又黏,阻力很大。我在村里务农,我感受过!”
“如果完全照搬这个设计,我担心机器下地后力量不够,播种斗会被泥土堵住,种子下不去把机器憋坏。”
这番话不是翻译,是技术分析!
是站在对方的角度,结合本地实际情况,提出的专业性质疑!
张翻译和小李都听傻了,乡下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懂这些?
苏联专家团长坐直了身体,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顾沉渊的胳膊。
“对!对!你完全说到了点子上!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直接绕开了桌子,把所有领导和翻译都晾在了一边,
拉着顾沉渊到图纸的另一头,指着上面的数据和线条,用极快的语速和他热烈地讨论起来。
两个人,一支铅笔,一张图纸。
他们进入了旁人无法插足的世界。一个问,一个答,时而争论,时而点头,完全沉浸在技术的海洋里。
县领导们全都看呆了。
王干事挺直了腰板,这可是他推荐的人,领导又能高看自己一眼了!
张翻译面如死灰,他瘫坐在椅子上,小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抬不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讨论终于结束。
专家团长满脸红光,用力地拍着顾沉渊的肩膀,对刘主任大声宣布:
“刘主任!我必须告诉您,这位年轻的同志,他不只是一个翻译!他是一位真正懂技术的专家!一个难得的人才!”
他指着顾沉渊说:“接下来的所有考察行程,我们只需要他!由他全程陪同!”
顾沉渊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翻译了,刘主任如梦初醒,立刻换上无比热情的笑脸。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小顾同志,辛苦你了!你这次可是为我们县立了大功了!”
“为了表彰你的突出贡献,补助提高到每天八块钱!等任务圆满完成,我亲自给你向县委写报告请功!”
顾沉渊没有半分骄傲张扬,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我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