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声音清亮如冰。
“敢问王爷,若摄政王真有异心,此时此刻,您还有机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太和殿,指责他的不是吗?”
如果霍无伤真是权臣,他怎么会把京城这个权力中心空出来,自己跑到千里之外的南境去?他完全可以把皇帝和百官控制在手里,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至于太子,最好还是死在外面的好!
燕王能如此顺利地带兵入京,恰恰证明了霍无伤心中无鬼!
姜如意这番话,不仅为霍无伤洗清了嫌疑,更是反将一军,将其心可诛的帽子,不动声色地扣回了燕王的头上。
燕王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
他盯着姜如意,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审视与惊异。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凭借家世和美貌拴住霍无伤的普通女子,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伶牙俐齿、心思缜密的对手。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半晌,他忽然大笑起来,充满了莫名的意味。
“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姜小姐!太师有女如此,霍无伤有妻如此,真是好福气啊!”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皇帝见状,终于松了口气,抓住时机,连忙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朕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经过姜如意身边时,不少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敬佩与感激。
姜太师快步走到女儿身边,脸上满是后怕与担忧。
“如意,你……你太冲动了!你这是把自己放到了火上烤啊!”
“父亲,我不说,您今日便要背上这不白之冤。霍无伤便要被他坐实了权臣的名号,陛下更是下不来台。”
姜如意扶着父亲,低声道。
“这一步,我们退无可退。”
姜太师看着女儿坚定的侧脸,长长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长大了,有主见了,可她要面对的,却是比自己一生宦海所见,都更加凶险的惊涛骇浪。
父女二人正要随着人流离开,一个内侍模样的下人却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拦住了他们。
“姜太师,姜小姐,请留步。”
那人并非宫中内侍的打扮,倒像是王府的仆从。
“我家王爷,想请姜小姐移步偏殿,一叙片刻。”
姜太师脸色一变,立刻将姜如意护在身后,厉声道:“不见!有话就在这里说,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那下人却不为所动,只是微笑着看着姜如意,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我家王爷说,有些话,只方便与姜小姐一人说。”
姜如意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示意他安心。
她转向那下人,平静地开口:“前面带路吧。”
“如意!”姜太师急了。
“父亲,无妨。”姜如意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里是皇宫,他又是藩王,众目睽睽之下,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怎么样。”
“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他想谈,我便陪他谈。我也想看看,这位不请自来的燕王殿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躲,是躲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