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好歹!
战霆舟是什么身份?外交部的参赞!首都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
要不是看在这三个孩子的份上,他顾淮安会三更半夜跑来这儿?
她沈知禾又算哪根葱,能跟战霆舟扯上关系?
他心里那点不忿还没升腾起来,就被沈知禾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五年了。”
“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住着四面漏风的棚屋,啃着发霉的窝头……他战霆舟在哪儿?”
“大豆儿的头被人打破了,二豆儿烧得快要不省人事,三豆儿饿得只能抱着我的腿哭……他战霆舟,又在哪儿?”
顾淮安彻底哑了火。
那些原本准备好用来安抚的客套话,此刻全卡在喉咙里,让他坐立难安。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想攀龙附凤的乡下女人,可现在,他只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滔天的恨意。
那不是装的。
那是用五年刀山火海的苦日子,一刀一刀刻在骨子里的。
沈知禾再次抬起头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利刃般的锋锐。
“一句失忆,一句忘记……”
“……就能抹去我们母子这五年受的苦吗?”
她逼视着他,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要不是在街上偶然碰见你们,我们母子四人,被陆承宇那伙人当成疯子活活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顾医生还觉得,他战霆舟没有责任吗?”
字字诛心!
顾淮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替战霆舟辩解?他又有什么资格觉得好笑?
在人家母子挣扎求生的时候,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过着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和孩子们浅浅的呼吸声。
顾淮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小小的病**。
大豆儿眉头紧锁,小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倔强的神气,竟然和战霆舟发脾气的时候像了个十成十!
就连二豆儿、三豆儿脸上也或多或少跟战霆舟有相似的地方。
轰的一声。
顾淮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他胸口又闷又疼。
他想到了战霆舟在首都那套宽敞明亮、带着独立书房的公寓,还有外交部食堂里,那些干部特供的丰盛饭菜。
这叫什么事儿!
顾淮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
“沈同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