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霆舟毫不退让地回视她,眼神坦**得近乎残忍。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带着他们住那个四面漏风的地窝子,靠给人糊纸盒过活。我不确定,你的大儿子还能撑多久,你的二儿子头上的伤会不会再感染,你的小女儿下一个冬天会不会被冻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她洗得发白的袖口上。
“选择权,在你。”
那轻飘飘的五个字,却重如千斤,狠狠地压在了沈知禾的心上。
她的手,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尊严?骄傲?
在孩子们的生存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我需要……考虑一下。”
战霆舟点了点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明天,给我答复。”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对了,提醒你一句。”
“我父母打算过继的那个孩子,叫战磊。他和他的母亲,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如果要进战家的门,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沈知禾听着这话,心头那股被拿捏的火气,又一次窜了起来。
她这是被他看扁了?觉得她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怎么?”
“战参赞这是在担心什么?怕我斗不过她们,给你丢人?”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你连一个堂侄和弟媳都应付不来,需要我这个外人来给你当挡箭牌?”
战霆舟的身形僵了一下。
过了足足有五秒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只是提醒你。”
这一次,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知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
她低下头,才发现手里那份下午顾淮安拿给她解闷的《人民日报》,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
战家。
战磊和他的母亲……
呵,不过是内宅妇孺的争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