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确实因为在众人面前,乔言也不能表现出抗拒,只硬着头皮。
她不擅长劝说荀彧,但心中确实有想保住二娘的意思。虽说可能性太小,但荀彧既然问她的意思,乔言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
“虽说杀人过错…”
乔言想说的是情有可原。
只是她认为的“除恶扬善”,在东汉并不是可以原谅的原因。
这世间的尊卑贵贱向来分得清楚,平民和牲畜没什么太大区别——也是有的,牲畜比较贵一些。
二娘不只是取了人命,更是以下犯上,说严重些,是把魏夫人乃至荀爽的面子踩在脚下。
乔言好歹在21世纪当过社畜一枚,知晓其中利害。
她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公子,若是报官,恐怕对荀氏不利啊。”
二人心里都清楚,荀彧只是微微挑眉。
“说得有道理。落人口舌,总是不明智的。叔父近日进谏多次,皆为拨乱反正。只是这‘乱’颇有含沙射影之意,确实惹人不满。”
荀彧的语气柔和,似乎真有松口之意。
但是下一句话,却让她坠入冰窖。
“那么,干脆按照黄巾余党,全部就地处置了如何?处置之后再上报各方,反而是荀氏治理有方,记功一笔呢。”
他像是随口一说,乔言却着实吓得一激灵,冷汗冒出。
她没想到这一层,这样残酷却有效的方式。
包装成荀氏处理内部佃户矛盾,维护洛阳城安宁。由官府报上去宣扬一番,便是治贼有功。
而事实究竟如何,平民之间的恩怨情仇又如何,对荀彧来说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甚至还不如香炉里的一味香料。
他的立场来看,他不过是看在魏夫人的面子上插手这件事情。毕竟从颍川来投奔他的叔父,面子上也得向荀爽的夫人魏氏示好。
比起平民,他更需要为魏公的死做出交代。
乔言并非不会分析立场,因此沉默。荀彧是她的老板,不光是这庄子,他同样手握乔言的生死。
聪明的打工人,这时候应该怎么做来着?
乔言多年的牛马血脉告诉她,这时候应该点头哈腰,说——
好的,收到。
这样便是皆大欢喜,其他同事的火绝对不会烧到她身上。
但是乔言,她说不出口。
看着二娘哭红的眼眶,看着田庄正郁郁青青的麦苗。
很快便是秋收,那本应该是一年中最有希望的时候。
她抬眼,荀彧正微笑地盯着她。
这小子生得好看,因此看人的时候也总像是含情脉脉。
但乔言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