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氏不会容忍不完美的存在,也不会容忍潜在的威胁。
乔言知道,此时的负隅顽抗乃至引火烧身,不是明智的举动。
但她握紧拳头,依旧开了口。
“据小的所知,魏夫人每年都会拜托主持放生,以求万物慈悲,因果报应。魏公并非无辜,而是遭了他的恶业。而公子如今若是处置无辜,是以怨止怨,便有怨声载道…”
荀彧静静地听着。他的微笑始终无可挑剔。就像是精心训练过一样,停留在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么说来,你这是在怪我?”
“并不。只是如今魏公之事无从挽回,大事化小才是正道。”
乔言有个大胆的提案。
虽然摸不准荀彧的态度,但他既然愿意给乔言辩解的机会,那此事便还有转机。
“那你以为何呢,阿言?”
他问到。
乔言满脑子都是提建议,倒是忽视了他不合时宜的称呼。
她的目光落在二娘身上。
“如今已近秋收,荀府的账,总归有一部分等着东庄来填。依我之见,不如速速选定了个有主见的佃长,稳定大局。”
荀彧歪头,似乎在思考。
但是介于没人思考的时候会鼓起嘴发出一声“唔…”的声音,乔言觉得他非常有做戏的成分。
“话虽如此,可魏夫人那边还需要个交代,不是吗?”
虽说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但是若魏夫人问起,总不能实话实说——你家老叔叔是个大色魔,你家风不正——这完全是把魏夫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乔言想了想。
“魏公年事已高,酗酒时突发恶疾,没等郎中来便去了。”
“嗯,那真是可惜呢。”
荀彧对于这荒唐的借口没什么反应,甚至接下了她的话,一唱一和。
乔言没想到他就这样被轻易说服,有些惊愕地看向他。
一旁,佃户们还等候着自己的命运,冷汗顺着额头落下。
“这是魏公的恶业。诸恶莫作,天地有数。”
荀彧转向佃户们,朗声道。
“这件事,就暂且交给在下处理。只是,夫人切莫再如此草率行事了。”
二娘的泪痕还停在脸上,磕头谢恩。后面佃户们跪成一排齐刷刷地跪谢。
荀彧的一句话,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人的地位为何能有天上和尘埃之别,细细想来实在有些可悲。
魏公的结局被草草盖过,甚至他所谓的“坟”,荀彧也懒得做任何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