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他随意看了眼那块插在魏公坟包上的破木板——似乎是随意从哪里捡来的边角料,上面甚至没有写上魏公的名讳,乔言至今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过,也不重要了。
荀彧和乔言简单在庄子里转了一圈,佃户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庄子一切依旧是井井有条,和魏公在时没什么两样。
“这数月,是谁在管理这个庄子?”
王猛被荀彧的侍卫又拖了出来,脸上多了两个脚印。
他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回公子,并没有人刻意管理。若有拿不准的,兄弟几个便商量着办…”
“但总归有个定音的人吧?”
乔言注意到,王猛的眼神不断瞥他的妻子。王猛是个不成器的,二娘又是很有主意的人,明显经常给他吹枕边风。
“庄子总归需要一个佃长。”
荀彧停在规划好的田边。如今近秋收,粟米长势颇好,金灿灿得喜人。今年虽也是荒年,这庄子却因为规划得不错,有望丰收。
他看向乔言,“阿言觉得呢?”
乔言希望荀彧不要老是提问她——这分明把她架在火上烤。
更何况她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过于亲切的称呼,神色一滞。
她是来打工的,可以不要这样拉进距离吗?
乔言不吃这一套。
只是荀彧年纪不大,管理起属下竟然如此有手段,真是刮目相看。顺带着,他甩锅也很有手段。明明心中已经有人选,却非要借乔言的嘴巴说出来。
乔言心里不满,表面却依旧恭恭敬敬,看着老板的脸色,“其实…二娘就不错…”
二娘有胆量,心里也有计较,能成大事。
只是这是个瞧不起女子的时代,二娘的才能和光环被隐没在她丈夫之下。
若是能踢了她的丈夫,那更是好事一件。但这毕竟是个不开明的年代,有个丈夫做挂件,方便行事倒也不是坏事。
荀彧只是微微点头,转身踏上马车。
他并未回头再看东庄一眼。
“就按照阿言的意思来办吧。”
刚才一直没发话,像个隐形人一样的侍从突然点头称是。
乔言好奇地看了一眼其貌不扬的侍从。他身材高大,轮廓深邃得不像关中地区的人。
荀彧上了车,一手撑着车帘,对乔言伸出另一只手。
乔言看着他手指上那几颗翠青色的扳指。
只听他淡淡道:
“该回府了。阿言,快些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