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沉思片刻,“自然是把人放了,然后我亲自登门致歉。”
是很符合西凉人的想法——觉得自己低了头,就已经是最诚挚的道歉。
但是对关中的文士们,怕是诚意不够。
乔言也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拽了下张辽的袖子。
“薛兰必定会防着你。不如声东击西,我帮你放了孙氏的人如何?”
张辽时刻警惕着乔言逃跑,并不想让她接触外人,有些犹豫。
“你帮了我许多,只想回报一下罢了。”
她又拽了拽张辽的袖子,仰头看过来,目光真诚。
在战马上贴得如此近,张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皂角的香气。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她为何会这么香…
张辽不禁走了会儿神,差点将缰绳揪出花来。他扭头往空旷处看,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只是大脑比他的声音慢了一步。张辽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发出如此恶心人的声音,像是塞了蜜。
“好,都依你。”
————
任城郊外。
薛兰早就得知了张辽要来的消息。
早年间只觉得他是个要强的种,还算多看他一眼。
谁知长大了竟然是越来越异类,西凉人的野性没有,反而学那关中书生们的洁身自好,薛兰是相当地看不惯。
“先前去歌楼啊,那张文远还没踏上台阶,闻到脂粉味儿就退出去了!”
薛兰带着属下放声大笑,“那家伙,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他那做派也是,畏畏缩缩。自己营里物资短了也不知道去抢,反而是那大马跟商人换粮草!”
“装什么正人君子,实际上就是没出息罢了!陈公台派他来拿我,还差点火候!”
薛兰就着下酒菜喝了几杯,脸上已经上了酒气,五大三粗的脸通红,像褪色的砖墙。他被孙家小姐划破的伤口还没好全,在这狰狞表情下几乎要裂开。
属下也不敢劝,只轻声道。
“陈宫先生这次怕是真的怒了。要属下说,不如将那孙家人放了…?”
“他□□的!”薛兰暴怒,摔了杯子,“那小□□划了老子的脸!让他孙家赔百万金都不过分!”
说实在的,他的脸也根本不值得这价钱。无非是在贫瘠土地上多添道裂痕,只能说是无伤大雅。
但是属下是自然不敢说的,只能默默退下。
斥候已经打探到,张辽带着亲信五百人已经到达任城界限。
这次虽然没有争斗之意,但是张辽很明显也是不打算跟薛兰讲道理的。
张辽在马上,给乔言裹紧大氅。她半张脸被包裹在毛领里,热得脸颊微红。
张辽看了更是皱眉,干脆扯起兜帽将她整张脸都盖住。
“薛兰是个见色起意的,脏了你的眼睛。”
乔言在兜帽里闷声道,“我倒是也没有跟他相处的打算。不如说,薛兰多半是讲不通道理。反正早晚你俩都得大打出手,不如就现在吵一架好了。”
她勾了勾张辽的小拇指。
“关押孙氏的地方,守军不是太多。你放心。”
张辽半天没说话,只能听见他胸膛起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