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还有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
乔言决定之后将这句话裱在自己的卧室里,左右如同对联一样地裱。
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张燕还在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文若他啊。他算是我的一段缘分。是我…对不住他。”
这是真心话。
张燕垂下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
乔言拉开客房的门,自己都觉得没有待客之道。
她家从来都是不来客人的——倒是有厚脸皮如夏侯渊和乐进哥俩来她家转了一圈,得出“这里简陋得不如马厩”的结论。
只是这话题扯来扯去,夏侯渊又开始发表“无所谓反正荀彧先生会安排好一切的乔言你这家伙就等着享清福吧娶了这么贤惠的夫君”之类的言论,被乔言直接踢了出去。
乔言并不缺钱。如今曹操赏下的金银,以及小皇帝被操控着分了她一块屯田,理论上小日子过得应该还算舒坦。
但她并非奢侈的性子。许都的府邸虽说是她的安身之处,却总有种生活在虚幻泡沫中的感觉,像一场虚假的梦。
这里不是家。
乔言不知为何有这样的想法,因此也没有了妆点它的准备。
如今,这简陋马厩,迎来第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不得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将一床棉被从库房里拖了出来。
这被子还是小崔投靠乔言时带来的。看着质量还不错,做工太过厚实,不适合这个季节用,因此扔在库房的角落。
如今小崔相当大方地借给张燕使用,只可惜刚抽出来就是灰尘滚滚,看不见的螨虫飞了满天。
荀彧造访之时,乔言和张燕正一左一右托着被子,打算将它挂在老歪脖子树上。
乔言垫着脚尖,好不容易将被子铺平。小崔这被子也不知用的什么料子,毛絮钻进她的眼睛,激得眼泪直流。
张燕绕过罪魁祸首的被子,俯身帮她吹眼睛。
从门口的角度来看,就像一对恩爱的交颈鸳鸯。
小崔为荀彧开了门,见他板着脸没有一丝微笑,便非常自觉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燕相当会照顾人。恼人的毛絮总算从眼睛里弄出来,乔言在模糊视线中只看到了半敞开的大门。
人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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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没有让张燕长住的打算。
她临时去了趟集市,勉强是凑好了床垫和被子。也不知道男子需要些什么,便随手拽了几件男衣,也不知大小是否合适。
不过按照她早年间观察荀氏两兄弟的经验——不对,这两人根本不能作为参考。大家族实在奢靡,百分之九十九的物什都是华而不实。
张燕又不是舞文弄墨的人,甚至桌案上也没给他配笔墨纸砚,空荡荡光秃秃。
乔言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抱歉啊,总觉得这家徒四壁,招待你实在…”
张燕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