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人心里,但凡她没了可利用的价值,那是连物件都不如的,是可以随意、毫不留情就丢弃的。
人是会在撞了南墙、吃了大亏之后彻底幡然醒悟的,香云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认清现实后,她收起了自己对那个家的所有念想和期待。
每每那对“豺狼”爹娘找上门来,她都用各种理由抱怨哭穷。
不管他们如何哄骗,香云都心硬如铁,坚决不会让自己辛苦积攒的任何一分银子再落入他们的口袋!
牛不喝水强按头,或许是无计可施,又或许是他们也知道再不能从自己身上榨到一丝油水了,所以近几年来都不曾见他们露面了。
若是平常的日子,香云见他们寻来,倒也不担心忧虑,因为只要随便找几个理由敷衍一下,打发他们走了就行。
毕竟这里是知县老爷的府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
可现如今不同,因为到了年底,她当年卖身时签的十五年契约就到日子了,这个节骨眼他们过来,定是不会有甚好事的。
想到这里,香云瞬间便清醒了过来,眼看快到府门口了,她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付“豺狼虎豹”之人不敢不用心啊!
在大门首处局促站着的宋家几人,因为几年未见香云,眼看着遥遥走来的女子,举止得体、容貌俏丽,那通身的气派就连里正家的孙女儿也是比不得的。
若不是门口小子们上赶着喊“香云姐姐”,他们甚至都不敢上前去相认。
宋婆子看着眼前出挑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眼角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从交河村来蒲阳县一趟,辛苦先不说,光是坐马车、准备干粮,就花了不少银子,想到家里那几乎见底的银钱,她就觉得肉疼不已。
可现下,见到了如花似玉的香云,她顷刻之间就觉得这趟真的来得太值了。
这段时间,为着家里小儿子长海的亲事,大大小小的媒人她都见了个遍。
其实,好姑娘多得是,奈何家里实在艰难,所以长海的亲事就一直都没个着落。
宋婆子从来是个奸猾的,眼看着小儿子二十来岁了还没个媳妇始终不是个事儿,于是灵机一动,转过头就先给香云张罗上了。
对于香云的亲事,宋婆子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条,要家底殷实、富贵,当然还得必须是那愿意多多出彩礼的人家。
也是老天不长眼,还真有媒婆就给说了那么几家。
有老员外家里要找二房奶奶的,有鳏夫大地主想要找填房的,还有富户大少爷身体残疾想要找媳妇的,听说香云在知县老爷府里当差,还长得貌美,俱是愿意多多地给上彩礼娶进家门。
是以,宋家二老带着小儿子长海就特地跑了这一趟,为得就是想要堵死香云的退路,只要她一赎身,就盯着她回家嫁人。
就在宋婆子满心欢喜,暗地里琢磨着该将香云说给哪户富贵人家的时候,香云已经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小屋子。
“这里是府上守门小子临时歇息的屋子,我们这几个人大剌剌站在府门口,到底不像个样子,有什么事儿就在这说吧!”
说完这话之后,香云就在屋里寻了处地方坐了,宋家三人见状也相继找地方坐了下来。
几人刚一坐定,那宋婆子就开始酝酿情绪了……
“香云啊,娘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的委屈娘何尝不知呢?可谁让咱们这个家穷呢!怪就怪你爹没出息,撑不起个家来。
为着当初卖你的事儿,这些年每每想起来我的心就如针扎一样的疼,知道你心里带着气不愿意见我们,所以也不敢来碍你的眼!”
宋婆子说完这话之后便佯装伤心地抹起了眼泪,一副万般愧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