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几年前的香云见此情形,定也会跟着一起痛哭流涕,然后被她娘哄骗地团团转,毫不设防地将体己银钱都拿出来。
可是现在,她只在心里冷笑不已,真真虚伪至极,这些技俩也早就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只想知道他们一行人远道而来到底打的什么坏主意。
香云其实心里隐约也能猜到一二,要么图她身上积攒的银钱,要么就是她的亲事。
除了这两样,香云再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费心劳神的。
只是,香云虽然猜到了他们的大概来意,却不知他们的打算究竟是怎样的……
她强逼着自己一定要冷静沉着!
既是已经出来见面了,就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将他们的真实目的打探清楚,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提前准备应对之策。
于是她生硬地扯出了几分笑意,缓缓开口。
“娘又何苦说这些,都是一家子至亲骨肉,哪有什么隔夜仇,以前那些事我早就已经忘了。”
宋婆子一听这话,刚才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立刻就消失殆尽了。
高兴地嘴角恨不得咧到后耳根,忙将坐着的小杌子端到了香云跟前,一把携过香云的手来,细细摩挲着。
又装作亲切地开口道:“到底是我女儿心胸大,我生养了四个儿女,那三个儿子我是一个也不指望的,只香云你是娘的依靠。
这次来啊,也不为别的,你两个哥哥的孩子都大了,不用你嫂子们日夜费心照管了,家里的那几亩地,他们两家子就能拾掇好。
这不,地里人手够了,你小弟就想自己出来找活干,好积攒些银子娶媳妇,正巧有同村的人在蒲阳县里做活,听说一天不少工钱呢,他就起了这个念头了。
可这到底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实在让人不放心,我和你爹也想你想得紧,所以我们就一道过来了。主要是来看看你,顺道送你小弟来做活。”
这话刚完,还不等香云开口,就见宋长海笑嘻嘻地说话了。
“三姐,有你在蒲阳县,我觉得踏实多了,你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做活,绝不来扰你清净,我还听娘说,过不了多久,你正好也可以赎身出府了,到时候咱们姐弟就一起回家,路上也有个照应,多好啊!”
香云听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终于是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怪不得这个时候来,还带着宋长海,说什么宋长海要做活攒银子娶媳妇的话,其实通通都是借口!
说白了,就是怕她赎身了不回家,害怕她这只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们就没办法从她身上榨取银钱了,所以提前让宋长海来暗中看着她。
只要她从薛家赎身出府,宋长海就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她乖乖回家听他们摆布才罢休。
香云看着眼前之人,这些所谓的亲人,他们的面容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香云不消多想,她身上那些银子还不值当他们如此费心,看样子,家里定是想通过她的亲事再卖她一次。
而且,她很笃定,她的亲事一定可以能为那个家带来很多银钱,要不然,依她娘的性格,断不可能让宋长海来跑这一趟的。
此刻的香云虽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直恨不得立刻朝他们的脸上大大地啐上一口,痛骂他们恶毒、没良心。
可,指甲抠破血肉,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千万不能发作!
哪怕她再恨,但现在,绝不是翻脸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