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运道好我被卖到了蒲阳知县家,一直在那里做活。
这十几年家里一直不闻不问,见面就是要银子,到年底本是我赎身的日子,可是爹娘又打上了我的主意。
恰逢薛老爷高升去了京城,不要身价银子放了家中下人出府,所以我就来了这儿……”
香云只用简单几句话就说尽了这些年的苦楚和心酸,可唯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事终究还需时间去平复。
周文晏再没想到眼前的女子会有如此遭遇,原本自己还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逃妾,没想到竟是想岔了。
他不禁又瞥了香云一眼,见虽是面皮白皙,可那一双手却有些粗粝,绝不像是养尊处优的。
这样看来,确实与她说的身份倒也符合!
而且,他刚才仿佛依稀可见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泪水,虽然她隐藏的很深。
周文晏虽然不怎么问世事,却也知道穷苦人家的女孩活得艰难。
他已经猜到刚才眼前女子所说的爹娘又打上了她的主意是何意思了。
生为女子,只要容貌尚且过得去,亲事都可能会被那些没良心的家里人做文章。
更何况眼前的女子模样俏丽,年幼时家里就狠心卖了她,现在她到了婚配的年纪,定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虽说刚才的一席话只是香云的一家之言,可周文晏不知为何却莫名觉得这些话绝对是真的。
他心里想着,嘴里脱口而出道:“姑娘,我能信你吗?”
香云自然没有放过男子刚才的神色,于是起身郑重拜了一拜。
“据我所知,作保是要担责的,还请先生放心,香云刚才所说绝无一字虚言,若有扯谎,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女子一番掷地有声的承诺,让在场的二人心中皆是一惊。
周文晏当下便没了任何顾忌,他愿意去信这一回。
于是拍板道:“既如此,那就定下吧,我这屋子以后就赁给姑娘了。
赁金一月一百八十文,若是姑娘觉得合适,我们现在就签了赁屋子的文书。”
徐牙婆有些傻眼,王老汉不是说这屋子一个月赁金二百文吗,她狐疑看了一眼周文晏。
周文晏给她使了个眼色,徐牙婆心里估摸着估计是秀才公觉得这丫头可怜吧,所以便没有再开口。
虽是年久的土坯房,可却是独立的小院,还靠着河边,每月一百八十文,一年下来也就二两多一点,香云觉得这价格不算贵。
想着若是今天定下来,晚上就可以不用去客栈了,在土坯房里凑合一晚就行,香云脸上便隐隐有了喜气。
“好,都听先生的!”香云爽快道。
当下,周文晏便去书房立了文书来,赁金三月一给就行。
香云接过文书来,按下自己的手印,现给了五百四十文,这事便成了。
徐牙婆没想到这事竟进行得这般顺利,当下也是满脸带笑,买卖成了今天也不算白忙活。
笑道:“屋子赁下了,待会还劳烦秀才公带着香云姑娘去里甲那走一趟,得要办好附籍才行呢!”
周文晏听后回道:“我这会正好没事,就跟着你们一道出门吧,早点将事情办好宋姑娘也安心。”
香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当下三人便一起出了周家小院。
到了牙行门口,徐牙婆关照香云道:“香云姑娘,我家就在这牙行后面的街上,你略问问就知道。
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事,只管来寻我!”
香云听到徐牙婆这话,心中很是动容,笑着深谢了她。
二人又说了几句后,徐牙婆便进了牙行做事,香云则跟在周文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