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这好半日,只觉腰腿酸涩,活动了下筋骨,便径直去打开了锅盖。
因为锅一直都没打开,所以这时候锅里还有残存的热气,扑面而来的便是盐水卤鸡的香气。
咸的、鲜的、辛的、还带了点麻,一瞬间这层次分明却又交织在一起的香味直冲鼻腔和脑门,让人胃口打开,只觉腹中空空如也。
这时候,就连香云自己也贪恋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真想撕上一条鸡大腿立刻就大快朵颐起来,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用来卖的啊!
她强忍住吃上一口的欲望,取了个小勺舀了些卤汁尝了尝,咸鲜可口,恰到好处。
现在煮好的盐水卤鸡也不着急捞出来,一直浸泡在卤汁里,时间越长越入味。
就着昏黄的油灯,她忽然瞧见卤汁里若隐若现的东西,用筷子捞出来一看,原来是鸡肠。
她当真是被自己气笑了,拍了拍脑门,暗道“真真是糊涂啊,居然连鸡腹中的那几样好宝贝都给忘了!”
这会也不想吃什么大鸡腿了,喜滋滋地将锅里的鸡胗鸡肠那些内脏和鸡脚捞了些出来,又舀了些卤汁。
小碗端在手里,先来一口鸡胗,脆嫩入味,又来啃个鸡脚,软烂好吃。
因为香云买的这两只老母鸡都是又大又肥的,所以杀鸡的时候从鸡腹中掏出来很多鸡油。
这清水卤汁原本是很寡淡的,可加了这鸡油进去,实在是增色了很多,现在整个卤汁都透着一股鸡油醇香气息,实在是香的很!
这边香云正满足地吃着,那头已经有停在码头岸边的商船上的客人闻到香味后寻了出来。
香云虽是在吃着,可也是眼观八方,看着有人朝着她摊子方向走过来,忙麻溜起身,准备迎客。
先来了个客人,要了四分之一的后夹,香云捞出鸡砍了客人要的部分,又给利落地剁成小块。
因为盐水鸡浸泡的时间还不算长,所以香云还送了些卤汁。
因为食客是带了自己的碗过来,所以香云算是省事了,收过三十文钱,香云便得了今儿晚上第一笔进账。
银钱刚装进荷包里,便又有人到了摊子前,“闻着味儿像是不错,这卤汁可能尝尝?”
要尝鸡肉,香云或许还有些舍不得,可这卤汁香云还是送得起的,忙现盛了小半碗出来给那客人尝了尝。
那人尝了之后很是点了点头,“不错,一点鸡腥味都没有呢,给我来半只整的,不用费心剁小块了。
就是劳烦店家送一碗卤汁给我才好,我家两个小子就爱吃这盐水鸡丝煮的面了,有了这卤汁,煮出来的面能吃两大海碗!”
这是大买卖,半只便能得六十文,只要一碗卤汁罢了,香云怎有个不允的道理。
于是忙堆笑回道:“卤汁多得是,我给客官舀上一碗就是。”
说罢,先将鸡捞出来,“咚咚”砍下半只来拿大碗装了,又给舀了一大碗卤汁。
来人很快付了六十文,说待会让人将碗送来,便一路往自家船上去了。
不消一会儿,香云就卖了将近大半只鸡了,很是开心。
听着耳边严大哥那一声声叫卖声,她也心情大好地跟着叫卖了起来。
“香喷喷的盐水卤鸡喽!盐水卤鸡来看一看喽……”
香云年轻,声音又脆嫩,不一会儿,便又三三两两来了几个客人。
刚才大半只鸡剩下的那点被两个汉子分着买走了,又来了两个客人一人要了四分之一,一下子半只又没了。
眼看着剩下的那只鸡也只有一半了,香云便赶紧剁了半边出来,刚才严大哥已经朝她这边张望好几次了,她可绝不能失信的。
将剁好的鸡拿碗装了,又舀了半碗卤汁进去,香云对着严大河便招了招手。
严大河见状忙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刚才他看着香云摊子前时不时地来人,心里可急坏了,生怕香云只顾卖钱,忘了和他的约定。
“严大哥,这碗鸡你拿着吧,胡麻饼的事儿就先记着,什么时候我想吃了,就跟您说!”
严大河看着眼前这一大碗油嫩喷香的盐水卤鸡,眼睛亮晶晶的,喉咙情不自禁地滚动了几下。
他刚才也听见了香云卖这盐水卤鸡的价儿,这一碗得要个三十文钱,所以小心翼翼将碗端在手里,预备带回去给一家子都尝尝味儿。
他的胡麻饼不过三文一个,所以忙道:“宋姑娘,欠你十张饼,以后想吃饼了只管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