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老百姓的冬衣,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最简单的上衣下裙,所以缝制起来速度也快。
天擦黑的时候,第一件冬衣已经快完工了,只需最后收下尾,完工后香云很快便开始做起了第二件冬衣。
手起针落,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针线在她手里仿佛一条灵活的小鱼一样,快速穿梭在布料之间。
很快,一道道细密均匀的针脚就整整齐齐地排在了眼前。
寂静的夜晚,油灯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中途添了一次灯油后,她手里第二件冬衣也快收尾了。
一连只顾低着头做冬衣,等香云感到脖颈和腰背酸涩之时,外头夜已经深了。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今儿做的针线活时间久,眼睛都觉得有些花了,哪怕手里的冬衣就快完工,她还是都收了起来,决定明天再做。
东西收好后,出了卧房,打开堂屋的门进了院中,这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了,虽然有些冷,但雨后的潮湿却让她脑子变得清明了些。
略站了片刻,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就进了厨房,凑近腌制的猪肝闻了闻,腥味几乎没有了,便去打了盆水来,把腌制的猪肝里里外外清洗了两遍。
拿出盐水卤汁一股脑都倒进锅里,添上柴火大火煮开,这时候,哪怕锅里什么东西都不放,卤过老母鸡的卤汁香气还是那么诱人。
滚开的盐水卤汁中,放入沥干水分的猪肝,全程用大火。
生猪肝进入滚汤中后,一下子就由暗红色变成了微微的土黄白色,大火煮上半炷香的功夫就行。
这时,火塘里不用留余火,都用火钳扑灭了,只需要用滚热的盐水卤汁焖着猪肝。
等一炷香左右的功夫,打开锅盖,用筷子戳一戳猪肝,顺利戳破,拿出来时也没有血水带出,这时猪肝就煮熟了。
捞出来,用小刀切上一小块,直接进嘴开啃,一丝丝猪肝的腥味都没有,粉嫩细腻,而且还很弹牙。
香云吃了一小块后,很是满意,依旧盖上锅盖,在盐水卤汁里浸泡上一夜后,卤猪肝就会变得十分入味。
这样的盐水卤猪肝哪怕就是用来做零嘴儿吃都是极好的,倘若有那爱酒之人,来上一口,只怕连酒都要多喝上两盏呢!
想着明儿的卤猪肝定可以卖个好价,香云高兴地拾掇好了厨房便去洗漱睡下了。
可她哪里知道,刚才深夜里的那锅盐水卤猪肝的喷香气息,一直沿着风,被吹进了周家。
周文晏自从上午给香云送了蓑衣斗笠之后,想着下雨无事可做,就一直在书房中整理这些年用过的书。
自打中了秀才后,家中书房几乎就成了他的战场,不论白天黑夜,从未懈怠过半日。
现在虽是决定放弃,可真当他坐在书房中整理、翻看那些年的过往之时,心中还是会泛起阵阵抽疼。
心里堵着的那股气,仿佛又出现了,就连中饭和晚饭都没甚心情吃了。
他一直就待在书房,蜷缩在角落里,翻看着以前在书中记下的密密麻麻的读书心得,还有一篇篇自己改了又改的文章。
快二十年的光阴,到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些,说心里话,他有很多不甘。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就算满腹不甘,也只能去接受这样的事实,落榜了就是落榜了,不管是能力亦或是运气,很显然,这二者他都没占到。
本是很颓丧,他甚至都瘫坐在了地上,只觉心中难受的紧,可是没来由地,忽然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诱人香气。
一度,他还只当自己饿太久了,可过了好一会儿,那股香气一直消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