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码头上所有一直都在努力生存的人一样,究其一生,不过是为了吃饱穿暖而已。
若是能再幸运些,添上几亩良田再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就算是茅草屋也无碍,当然了,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若有的话,那就更好,若没有,那只要身体康健、一生安稳也就足够了。
今儿吃饱后,没什么时间能歇着了,把摊子收拾干净,香云便来做坛子肉了。
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块状,放进沸水中焯上一遍,捞出来后洗净了沥干水分。
这时候,炉子上就不能放锅了,得改用从家里带来的陶土做的坛子,先在坛子底部铺上一层葱段和姜片。
把肉放进去,再加上好的酱油、黄酒、老黄糖、肉桂、八角,清水只需适量,仅仅没过肉块就行。
盖上盖儿,可这还不够,因为陶坛盖子扣在上面很松,容易跑气散香,只见香云现取了一张油皮纸张过来,裹在在坛盖上,沿着坛盖的一圈用草绳把油皮纸紧紧系上。
到这时候,才算是大功告成,接下来就都交给时间,先填柴火大火烧开,然后就转小火,慢慢煨上起码一个半时辰。
等待的时间,香云坐在炉子前不时看着火,旁边点了煤油灯,就着光亮,她的手上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起初,陶坛里的香气并没有多少,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哪怕就是坛口盖了盖子还裹了油皮纸,可依旧挡不住从缝隙中慢慢渗出香气来。
香气从淡到浓,丝丝缕缕,一点一点钻进人的鼻中,任谁闻了都忍不住说上一句,“真香甜啊……”
不远处的严大河闻着香云摊子上传来的诱人香气,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宋姑娘真真一双巧手,做出来的吃食尽是他爱吃的,奈何也不能总拿胡麻饼去跟她换,今儿也只能是闻闻味儿罢了!”
别说严大河了,香云这会自己都不知道偷偷咽下去了多少口水。
“以后,等买好了三亩良田,我得吃上一锅坛子肉!”类似这样的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当初做爆鱼的时候是这样,后来做盐水卤鸡、烧猪头、旋炙猪皮肉的时候,同样是如此。
就连香云自己想着都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哎!真真命苦得很啊!”
心里虽抱怨,可真当客人寻到跟前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小心翼翼收起自己对于坛子肉的无尽渴望,忙着招呼了起来。
“客官,我这坛子里是煨了一个多时辰的坛子肉,最是酥烂入味,要买点来尝尝吗?”
“我说这般香甜,原是做得这个,可能尝尝味儿?若好吃的话,我必得买上一大碗回船上去吃。”
“好嘞,我这就开盖,若是不好吃,客人大可立刻就走!”
说罢这话,香云便用厚布包了手,先慢慢揭开裹着的油皮纸,这时,随着油皮纸的揭开,一股热气便迎了上来。
一鼓作气紧接着打开坛子盖,迎面而来的扑鼻香气实在太过于浓郁,引得身旁的客人接连赞了好几声。
香云端了煤油灯在跟前,待热气散了些后,凑近一看,坛子里肉色红亮,忙舀出几块来,再添些汤汁。
香云递了筷子给客人,男子夹了一块悬在半空就觉肉皮颤颤巍巍的,送入口中,只觉肉烂味浓,入口即化,更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一块入口,便很想接连再来上几块,可这毕竟是给尝尝的,可不能多吃。
男子爽朗道:“火候很是到家,滋味儿也是恰到好处,实在不错,这样,你眼前这最大的碗,我要上满满两大碗。”
“这一大碗五十文,我再给您多加上些汤汁,用来拌上白米饭吃,油旺旺甜滋滋的,包管您啊,吃了一碗还想再来第二碗!”
香云只看男子有些肥胖的身子,就知他定爱这样吃,果然话音刚落下,就听见男子声音,“好极!好极!”
从荷包里数了一百文出来,男子端了两大碗坛子肉就往船上去了,不一会儿,就见一老妇人来还了碗。
不用多想,香云就敢说刚才的男子这会子定坐在桌前大快朵颐呢!
“夫人,你确定不来上一块?当真好吃得很哩……”
“你要吃就端到别的地方吃去,可别在这吃得馋人兮兮的,你也不看看我这胖肚子,就是跟着你这样胡吃海喝才会如此!”
妇人的话男子却充耳不闻,乐颠颠端了碗来,现夹了一块递到妇人嘴边,“你尝尝嘛!再说了,我就爱你这样子,有福气着呢!”
妇人听了男子的话,顿时喜笑颜开,趁势顺坡下驴,把肉一口吞下,软糯回甘,香醇浓郁,当真味美!
“你还别说,真真是好吃啊!”
“那可不,不好吃的我也不能买来让夫人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