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姑娘,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南和庄就只有庄子附近看得见的山头吧?”
他豪迈地打手一会,指向四面层峦叠嶂、望不到头的群山与南和庄西侧蜿蜒粗壮的水道:
“从这河道拐角处算起,庄四面你看得见、看不见的二十余座山头,可都是我们南和庄的地盘!”
“二十余座!”这么多,那这粗粗算下来,怕是要近千亩,竟比岭南王名下的土地都多!
林观海骄傲地挺直腰板,拍了拍结实的胸膛:
“那是自然!我林某人说话从不食言,只要姑娘真有种地的好法子,别说两百亩了,就是三百亩、四百亩,我也出得起!”
黎清禾心脏猛地一跳,仿佛已经看见系统面板上的名下土地亩数和收获吨数在疯狂跳动!
她望向笑着的林观海,只觉得此刻的他连眼尾那道疤都显得尤为可爱。
这可真是大户,是助她回家的天大客户了!
不过,比灵州县还偏远的山地小庄,怎么会有如此广阔的山头?
这个南和庄,这个林观海,究竟是什么来头?
林观海似乎觉察到了她的疑问,状似随意地轻巧带过话题:
“咳咳,不过我们南和庄的山头虽多,都只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值钱的荒山野岭罢了。以前没法子种,只能任由田地荒芜。如今我们请来了黎姑娘这样的行家,才算是有了盼头。”
“如何,黎姑娘,对我们南和庄的诚意和聘金,姑娘可觉得满意?”
他的目光灼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切。
黎清禾充满干劲地点点头。只要有地种,那当然是满意的!
不多时,材料就备齐了。
不远处的小溪边,大柱正带着从庄内摇来的兄弟们喊着号子,一块块垒砌沉重的石块麻袋,溪流平缓处已渐渐有了个一米多高的蓄水池雏形。
坡上,林观海亲自上阵,带头砍倒一根根粗壮的毛竹,再削成竹筒、打通关节。
他脱了外罩随手搭在肩上,里头的粗布背心撑得紧绷。随着破有节奏的挥刀劈竹间,汗水沿着紧绷饱满的弧度滚落。
似乎察觉到黎清禾再看他,他一抬眼朝她咧嘴一笑,那道狭长旧疤横在右眉尾,却衬得笑容更如山风般爽朗利落。不多时,他砍下的长短一致的竹筒就堆满了一箩筐。
黎清禾也回以一笑,心里不免有些可惜:好个无情的砍竹机器!要是在他们试验田,这可是下地的绝佳帮手!
这会儿的黎清禾是最忙的人。
“黎姑娘,你看竹管的道路设计这么走如何?”阿水抹了把汗,他的态度已从怀疑变成了佩服。
“角度可调得更平缓些,这样水流冲击力也更小,不容易将竹筒和接口冲松冲坏。”
“得嘞!”阿水立即应下。
不一会儿,筒车的大体框架也逐渐做成了。
“黎姑娘,你看筒车放哪里合适?”几个小木匠叽叽喳喳地问。
她又走过去给他们指了块自己之前就看好的地方:
“这儿不错,地势平坦,即使搭个驴棚马棚也放得下。”
她穿梭溪边,指导阿水他们如何用黄泥和碎石打碎后混上泥土、填补小蓄水坝的缝隙,一会儿站到山坡高处指点竹管的分叉和流向,一会儿又去赵伯和几个工匠处,研究两个大木轮的尺寸,又逐个试验竹筒的角度,再教教手巧的少女妇人们如何将竹内的竹丝搓成解释的绳索。
高转筒车的雏形渐渐搭起,巨大的木轮被架在结实的粗壮硬木架上,两个轮子之间是浸过桐油的坚韧竹绳,上面依次牢牢固定着用来传水的竹筒。
一直忙到日头西斜,简易的蓄水池、分流渠和高转筒车终于成型了。
南和庄的庄民们已近乎全部聚在此地,个个翘首以盼,想看看这套让他们全庄人忙碌了大半天的灌溉机巧,运作起来究竟是何种摸样。
黎清禾微微一笑:“那就请大家来一起看看,我们今日的劳动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