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珩侧目,见她脸颊泛红,小猫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这酒虽甜,但是后劲不小。娘子慢些喝。”
黎清禾乖乖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添酒侍女端着酒壶低着头走过来。添到黎清禾面前的酒杯时,手几不可察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案上。
“奴婢该死!”侍女慌忙跪下。
“无妨。”黎清禾摆摆手,没在意。
侍女忙用布巾擦拭干净,又为黎清禾重新斟满,这才躬身退下。
谢知珩的目光在那侍女退下的背影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冷芒。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状似无意对黎清禾说:
“娘子,果酒喝多了容易腻。为夫这杯是清酿,滋味更醇,娘子可要尝尝?”
他说着,将自己那杯酒递到黎清禾面前。
黎清禾正好觉得有点甜腻,闻言点点头:“好啊。”
却见谢知珩拿起她那杯果酒晃了晃,迅速递给身后的阿七。
“这杯酒洒了,味道怕是不对了。阿七,你处理了吧。”
阿七点头,无声退下。
酒洒了几滴就不能喝了?到底是她孤陋寡闻了,宫中的规矩果然讲究。
她没多想,端起谢知珩那杯清酿小口抿了抿。嗯,确实更清爽些。
他们的动作十分隐蔽,又恰有舞女挥舞广袖阻碍视野,斜对面的黎清柏并未看见这一幕。
宴席继续。
丝竹声暂歇,舞姬退下。皇帝谢玄稷举杯,说了几句勉励群臣、庆贺祥瑞的话,众人纷纷起身举杯附和。
黎清禾也跟着站起来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后宴至下半,气氛松弛了些许。
几位贵女在席间低声谈笑,话题不知怎的转到园中花卉上。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各色牡丹竞相绽放,姚黄魏紫在宫灯映照下更显雍容。
一位贵女忽然轻笑出声,目光投向黎清禾:
“听闻王妃躬耕乡野,实在令人敬佩。不知王妃对花可有心得,岭南怕是见不到如此品相的牡丹吧?”
这话像是夸赞,实则暗含讥讽。
许多看好戏的目光投向黎清禾。
黎清芷垂眼瞥见身侧的裴怀瑾眉头微蹙,他望向绯衣贵女的眼神颇不赞同。
谢知珩冷下眼神,正要开口说什么,黎清禾却主动接过话头,一点不露怯:
“岭南气候湿热,而牡丹喜凉怕热,否则根系易腐,的确与岭南不太相和。”
“不过我对牡丹倒也了解一二。姐姐身后那株姚黄瓣正且质润,实乃上品。左手边那丛魏紫,花型端庄清雅,也颇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