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这种国花,他们农学专业不说有多专业,至少也能讲出几句头头是道的品鉴来。
那贵女闻言反倒一愣,没料到她真能说出门道。
“我观这宫苑中还有赵粉豆绿,都是嫁接得来的新色,也只有在此处才得见如此之多的罕见孤品。能有此等开眼的机会,实乃人生幸事。”
那贵女平日与黎清芷颇为交好,本想着替她刹刹她庶妹的风头,没想到反而让黎清禾出了彩,脸上不由得红一阵白衣镇,片刻后才勉强笑了笑:“王妃真是见识广博。”
席间许多人都以为这岭南王妃是个只懂泥腿子活计的村妇,现在也颇为刮目相看。
皇帝谢玄稷颔首,这满园牡丹正是他的心头所好,也是他费心移植来此处,这话实在搔到他的痒处。
他温和地看向黎清禾:
“黎氏,你对植物的确研究颇深。你倒是同我说说,这红薯又有何神异?”
这既是临时起意的考校,也更是赐她的表现机会。
黎清禾起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晰从容:
“回陛下,红薯的确与旁的作物不同。它耐旱耐瘠,块根可充作主食,枝叶藤蔓亦可饲牲畜。臣妇在岭南皇庄试种的良种红薯,亩产可达两千斤。”
“两千斤?”
席间响起阵阵抽气,对农事略知一二的人都知道这数字远超寻常作物。
“正是。且红薯存储期长,晒干后数月不坏,若遇荒年可活人无数。”
谢玄稷眼中闪过赞赏:“黎氏,你说得很好。”
他看向谢知珩:“珩儿,你娶了位心系百姓、躬耕乡野的贤妻。”
谢知珩微微欠身,温声道:“得清禾为妻,是儿臣之福。”
他望向黎清禾,眼中漾开温柔笑意。
黎清禾耳根微热,朝他眨了眨眼。
宴席继续进行。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换了一拨,水袖翻飞,裙裾翩翩。
李氏表面上与有荣焉般频频点头,实则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陛下含笑的目光和席间众人投向黎清禾的讶异乃至赞赏的眼神,都叫她一口牙几乎咬碎。这身份低微的小贱人,竟又让她出了风头!
她眼风急急扫向斜对面的黎清柏。
怎么回事,那药效早该发作了!为何黎清禾却还能好端端坐在那里,从容应答陛下的问话?
黎清柏自顾自捏紧酒杯盯着黎清禾,脸色发白。
他根本没看清谢知珩换酒的动作,只见她面色如常、眼神清明,条理清晰应答陛下又与身旁的谢知珩低声说笑,哪有半分中药后该有的昏沉失态?
为什么还没事,那药是他亲眼看着侍女下进酒壶中的!
难道药没有效果?不不不,不可能,那是宫里流出来的秘方,他还找相熟的医师看过,万不可能出错。
还是说说,这药下的剂量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