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凌溪薇也没有真的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那时候她们俩都还太小了,初中的小海心自己也是个不服软的性子,一些误会,无关紧要,无所谓对错。
打包好,孙小龙提起袋子就走了。
可是走出去几步,他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海心。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连带着海心都提起了心。
他说:“周冉的事,先前是我考虑不周,你后面别盯着他了,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哥们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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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上,消毒水味浓郁,来往的人都脚步匆匆,神情肃穆。
姨妈已经熟睡了,这些天来她难得能睡得这么沉,海心不愿意打扰她。
她小心拉好隔断帘,又走出病房门,轻手轻脚地将门掩好了。
病房外的长椅上,陈厉正坐在那里。
好几天没见陈厉,他憔悴了不少,衣领都是皱的,发丝也有些蓬乱。
他抬眼看海心时,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海心把一叠报告单放在他膝上。
“收好别弄丢。”她低声飞速地嘱咐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衣角却被陈厉扯住了。
“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哑得吓人,就像是数日未曾开口说话那样。
海心皱着眉盯着他攀扯自己衣角的手,不做应答。
陈厉没有放弃:“就两句话,说完就让你走。”
海心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压在心头太多,让陈厉的那些事显得没那么不可面对;还是和季风相处得久了,她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了支撑的底气,面对棘手的问题时,比起逃避,更天然地多了一点去面对的勇气。
“走吧,去远点的地方说,姨妈睡了。”她用力地从陈厉手中扯回了自己的衣角,对方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一样,手上力气也下意识松了。
医院的天台开放,只是周围用铁丝网封好了,主要为了避免坠楼事故发生。
这里应当刚刚有人吸过烟,空气里还弥散着一股劣质烟草的气味。
海心用食指遮挡住了鼻子。
“你这段时间住在哪。”一关上通往天台的那扇防风门,谈话空间刚刚建立,陈厉就急不可耐一样问出了口。
“住外面。”海心淡淡地对答。
“哪里?”
“不想说。”
“你身上有钱吗?”
“有,打工攒了,你可以继续去告状。”说到这,海心的唇角勾起,但又很快压下去。她倒也不想真的激起他去姨妈跟前说些什么。
不过看陈厉一无所知的样子,姨妈确实遵守了她和海心的约定,没有将她住的位置告诉陈厉。
免去了海心不少麻烦。
拐杖声伴着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陈厉缓慢走进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海心面前。
“拿着。”他的话音里一时间还听不出什么情绪。
海心扫了一眼,那半敞口的牛皮纸信封里,是一小叠红色钞票。
“你又是哪来的钱,自己的生活费?”她没有收的意思,只是环着双臂,抱胸与他对视。
陈厉又把信封向前递了些:“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