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夏。
“所以说今天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
倒在宿舍的小床上,海心伸出手,分开五指,让头顶的灯光从分开的指缝中漏下,刺进她的眼睛里。
季风正坐在她的书桌前,收拾着她从包里翻出来的一堆东西。
“但是你今天很勇敢。”季风总是能从海心漫长的一堆废话中抓住他想关注的重点。
海心听到夸奖,有些矜持地坐了起来,不让自己显得太懒散:“是吧,我也觉得我今天表现很不错,如果是在之前,说不定我被那样造谣的那一刻就气疯了,冲上去和他打架也不为过,但是也有可能是把自己气哭……”
“怎么会,还是你小时候爱哭多了。”季风失笑,他摇摇头,把海心那些散乱在桌上的笔一根一根收拾起来,把那些东躲西藏的笔帽也从卷子底下和笔筒底部翻找出来,最后一一合体归位,他做这些的时候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耐心,让海心很佩服。
“小时候?”海心瘪瘪嘴,“谁跟你说我小时候爱哭的。”
海心怎么记得她在季风面前立的一直是自信独立坚强女孩的人设,之前聊天漫谈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小时候爱哭的糗事!
季风叩住笔帽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蓝水笔的墨水在不知觉间印染上了他的指尖,他轻咬了下唇瓣,装似不经意地说着:“是吗,要么是你以前和我讲过,要么……就是我记错了。”
海心疑惑地眨眨眼,她说过吗?难道季风把别人记成她了?
“你把我记成谁啦!”“这是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先怔住的是海心。
她看见季风手上赫然拿着一盒烟,还有一只打火机。
他的手可真好看,而且手掌宽大,手指纤长,一只手就可以把烟盒和打火机拿在手里,展示给她看,而且这个烟盒的颜色也衬得他的手……
等下等下,她在想什么啊。
海心的脸突然爆红。
她有一种当坏学生的第一天就被教导主任抓住的无力感。
海心别别扭扭地下床走过去,房子小,走过去也就两三步的事情。
不知为何,海心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她把烟盒从季风手里接过,抽了椅子坐下,假装轻佻地把烟盒往季风面前一递:“喏,很意外吗。”
季风却不为所动,既不生气也不顺从,眼底只有笑意。
他说:“拿反了。”
“哎呀!”海心低头看去,果然,她将烟盒拿倒了,手上捏的劲也太大,差点把半盒烟全部冲着自己散出去了。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兜住,笨拙地把那些烟塞回去。
这可是店主姐姐的东西,情急之下塞给海心的,下次去奶茶店还要还给她的。
“小骗子。”季风收起她的校服外套,挂在手臂上,刚才那半包烟和打火机就是从口袋里露出来的,他将外套抖了抖,挂在立式衣架上。
海心懒洋洋地托起腮,无趣地翻动着桌上的数学真题卷:“逗你可真没意思,骗不到你。”
季风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有些闷闷的:“能骗到的,从哪儿顺的这些东西?”
“别人那儿。”海心模糊地回答着。
季风似笑非笑的,装似不经意地继续打听:“哪个别人?你新找的‘保镖’吗?但是我现在还不想下岗,怎么办。”
不知为何,听到季风的这番话,海心竟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有一种得逞的快意。
她故作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嘟嘟囔囔:“你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我又不是只找你当保镖的。”
她还记恨着那个雨夜,季风不肯进家门,说什么“男女有别”“不想做这样的朋友”那些话。
背后阴影笼罩下来,季风身上好闻的香味窜进海心的鼻子里,让她那些别扭的情绪都消散了许多。
季风正从她坐着的椅子背后俯下身来,把她今天要做的习题册一一在桌上摆好,井井有条。
“别生我气了,快学习吧,今天任务挺重的。”他清润的嗓音就在耳畔,这个姿势离一个拥抱只差一个臂膀。叮嘱完学习的事后,他还不忘小声加上一句,“……东西记得还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