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还在懵懵懂懂的状态,脸上已经红扑扑的了。
“怪不得不和我做朋友,原来你是要做我的学习监督员。”她愤恨地翻开面前的解析几何错题,大大的椭圆像一张邪恶的笑脸。
季风轻轻笑了,他也拖了一张塑料折叠凳过来,在窄小的书桌边上坐下,只占据了一个小方角的位置:“不会的题,我也可以教你。”
“真的吗?”海心狐疑地问。
季风看着也不像说大话的人呢。
这些天晚上海心学习的时候,季风也在她家里休息过一会儿,往往就是翻看海心的教辅书和错题本。
海心还以为他在打发时间玩,没想到就是那样翻几页的工夫,他真能看进去。
“你可以看看哪题不理解,我试一试。”季风话里虽然谦虚,但做出的事却一点都不像谦虚的样子。
海心指了几道错题给季风,他很快就解出来了,讲得也是头头是道。
“没想到你学习还挺厉害,怎么不去读书,好可惜啊……”海心看着草稿纸上精炼的解题过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季风却淡淡一笑:“没什么可惜的,其实你比我更厉害,我不算什么。”
海心不愿意听这种奉承。
“最不乐意听你们这种学习好的人自我贬低。”她闷闷地把裁下来的草稿纸叠成一个小方块。
“我的历史和文学都很差,还很缺乏常识……”季风却很坦然地数落着自己身上的不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实在真诚,让海心想找他的茬都寻不到突破口。话的末尾,只听他叹了一口气,“在很多事情上,与你相比,我真的差了很远。”
海心轻咬着唇,她不知季风眼底的那一线怅然是从何而来。
明明她打心底里觉得,自从认识季风以来,自己总是默默地从季风的给予中汲取着许多,无论是生活上的帮助,学习上的鼓励,情感上毫无保留的支持,亦或是哪怕沉默不语的静谧陪伴,海心认为某种意义上,自己是在追逐着他身上的光源的。
但仿佛在季风的眼里,似乎她才是那个被追逐的那个。
“再讲一道这个导数大题吧。”她用笔杆戳了戳面前的错题本。
这一次季风却没有答应,不过他耐心地解释着:“这几道题你今天的题本里也有相似的,先完成做题任务吧,结束了可以一起讲,这样效率更高。”
说罢,他顺手翻开了桌上的习题本,翻到的那一页,正好就是那道相似的大题,很难说是运气作祟,还是他记忆力惊人。
海心埋头做题时偶尔用余光扫两眼季风,只见他依旧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限制自己行动的空间,保证不干扰到她的动作。
而季风正摆弄着海心的手机,灯光下,他的神情格外专注,手边摆着一个简陋的亚克力小盒子,里面露出一些零件的影子。
亚克力小盒子是海心之前装杂物的,搬家时带来,用得很旧了,满是划痕。
零件是海心和季风一起去电脑城淘来的,他们俩先前去手机店看人修手机,季风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说自己看明白了,两人就花了五十块钱不到,买回了一堆零件。
“我来修吧,不会让里面的数据丢失的。”季风当时是这样承诺的。
神使鬼差地,海心就将这部承载着“G”所有生命和自己所有秘密的手机交了出去。
在和季风的相处中,海心觉得自己从未品尝过“不信任”的滋味,自己总是盲目地相信着他。
而季风也从未让她失望过。
墙壁上的时钟缓慢地走着,在时针指向数字“11”时,海心放下了笔。
她写得很专注,或许是做题前听过季风的讲解,她总觉得今天解题的思路很清晰,正确率应该还可以。
她有些满意地拿起卷子来反复打量,欣赏自己工整的、没有多少涂改的答案,也欣赏着图示上清晰间接的辅助线。
季风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正托着下巴,含笑看着她。
海心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试卷:“怎么样,你还在消极怠工呢,我已经写完了,厉不厉害?”
季风点头:“厉害,但是我没有消极怠工。”
他也学着海心炫耀的模样,晃了晃手里亮着屏幕的黑色智能机:“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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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修好的手机,好像真的没有再出过故障。
海心带着用了几天,也充放过两次电,都没有再出现过之前黑屏死机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