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动静让一行人马都停了下来,阿骨左右四顾,不知该往哪边跑。
腿疼得根本站不起来,阿骨眼睛死死瞪着围上来的人,手肘向外,俨然一副防御姿态。
“我父亲是柔然王!母亲是柔然王后!哥哥是草原最勇敢的王子!你们要是敢绑我走,他会把你们通通杀了!”
循声而来的沈重山心里一沉,这狼崽子还不知道柔然王庭的惨案。
“小狼崽你给我听好,”沈重山一把将阿骨拎起来抱住,“我们到柔然的时候,柔然王和柔然王后已经死了。”
“你最好别再乱动,否则腿断了你再也回不到草原。”
这些话宛如一座又一座沉重的山,轻而易举能把小小的琥珀压碎。回到马车的阿骨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沈逾白叹了口气,把兜里最后一块糖塞在阿骨嘴里,然后把这个失魂落魄的小狼崽揽进怀里。
阿骨终于没忍住,张开嘴巴越哭越大声,像草原上走失了的小狼,对着空荡荡的天空一声一声地嚎。
阿骨得了沈老将军的允许还是去请了苏苔,沈逾白也想跟着一起去的,但眼前这些受伤的弟兄们更需要他照顾。
不到两个时辰,阿骨和苏苔便到了这里。
“真是完美的庇护所,”苏苔一路都在赞叹,眼睛一闪一闪,“怎么能悄无声息修得这么好…”
阿骨比她高大许多,他低头刚好能看见她睫毛,像草甸深处受惊的黄羊耳尖轻颤。
他收了收目光,轻笑道:“一会还得辛苦你,里面伤员不少。”
“没事!我带的东西管够!”
苏苔得意地拍了拍阿骨背上的大包袱,语气轻快若春溪潺潺。
“也不知道到底带了些什么宝贝,重死啦…”
等待苏苔的这会,沈逾白不知为何坐立难安,一会把他最喜欢的黑色大氅穿上,抖抖肩;一会又脱了,搭在臂弯间,转念又想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穿上。披着。脱下。再穿上,再脱下。
士兵王二狗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将军,你练得什么…功夫?”
沈逾白瞪他一眼。
他心里烦躁,这地方哪都好,就是没有一面铜镜,让他看看自己的俊脸是否依然如故:有没有哪里脏了、是不是憔悴得很、不好看了…
“沈逾白!”
那个记忆里的声音响起,干脆又利落,像屋檐断落的冰凌。苏苔站在洞口朝苏逾白挥手,落落大方。
他刚好卡在这个大氅穿与不穿之间,一手攥着领口,另一只手不知道怎么摆的。
……
实在累赘,干脆扔了。
扑的一声扬起一层灰,沈逾白缓步向苏苔走去。
“咳…你到了啊…”
“原来你小子还是将军啊!”苏苔一笑,眼睛都弯了,丝毫没注意到眼前少年微红的耳尖。
“这个还给你,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苔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温润的、带着舒服的体温。
沈逾白看着手上那块玉佩,不知怎的心底又生出一股气。
贵重?
哪里比得上她救他这一命贵重?他太气了,气刚见面苏苔就还他东西,气苏苔这般一视同仁的磊落,气她是否压根不想和他留下瓜葛,恨不能把“两清”两个字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