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把苏苔一步步逼至墙角好好质问一番!
你到底…
话哽在喉咙,酝酿出一股酸味涨红了沈逾白的脸。
王二狗又盯着他的少将看了半天,小声嘟囔:“将军,你的脸好红…”
沈逾白又瞪他一眼。
今日他怎会这般又笨又傻。
沈老将军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儿子像根木头一般杵在原地不动,转头问王二虎
“少将军怎么了?”
王二虎挠头:“不知道啊…苏姑娘来之后少将军就一动不动了。”
沈老将军又看了两眼,眼神落在那个头发乱糟糟,只用一根皮绳扎住的背影上。
她在忙着处理士兵们的伤口。
瘦,但脊背挺直,像位故人…
沈老将军低下头轻笑,臭小子真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岩腔虽有军备区,但毕竟许久未用,在这潮湿阴冷的地道中,难免折损。尤其是吃食,不少干粮都已经发霉变质。
行军打仗不讲究吃食,有的啃就不错了。但天天啃这些,实在没滋没味。
苏苔把最后一个伤口包扎好,小心地打了个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半边身子,走到洞口打开那个带进来的硕大的包袱。
“里面有两头鹿、半扇羊、十来只兔子、一些野鸡和鱼,还有些肉干。”苏苔一边说着便一边把猎物都往外掏,语气轻巧得像这些都是捡来的一样。
士兵们都瞪大了眼睛,如此寒冬腊月,她一个瘦弱女子?
不对,瘦但不弱女子。
“还有盐。”苏苔从包袱最底下掏出一个油纸包,白花花的盐,有五斤。
“我娘嘞!这么多盐!”离得最近的孙六惊呼。
一句话让洞里炸了。
“盐?!”
“真的是盐?!”
“怕是有五斤??!”
这可是盐,平常人家谁不是抠抠搜搜地用,更可况这是在战场,缺盐的士兵会从骨头缝里就开始软,发虚、抽筋、反应慢,死得快。
众人止不住地欢呼,犹如看见了能带领着他们从这漫漫风雪里回家一盏灯火。
沈逾白静静地看着在大家围着苏苔又喊又跳,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这是她全部的盐。
一个死尸身上最多翻出二两盐,那五斤是她在死人堆里翻了多少日夜,一具又一具摸出来的?
他想问问她:你自己怎么办?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全盘托出,还笑得那样心甘情愿。
这一刻,沈逾白才惊觉他从未真正了解苏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