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二十三两四钱。
正郁闷呢,
房门被轻轻叩响,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轻像小猫叫似的。
“嫂子?你醒了没?”
江宛没说话。
“嫂子?”门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哭腔,“陈账房又来了……娘让我来叫你……”
江宛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她睁开眼,起身应道:“来了。”
天刚蒙蒙亮。
杂货铺的前铺比后院还破。
三排货架,空了两排半。
剩下的那半排上摆着几包受潮的香料和几捆发黄的草纸,看着就寒碜。
柜台前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圆脸,短须,穿着一身半新的蓝绸直裰。
他微阖着眼睛,手指头在柜台上敲,一下一下的,不急不徐。
听见江宛出来,他睁开眼,站了起来。
拱了拱手,笑意未达眼底。
“周家娘子,打扰了。”
江宛走到柜台后面站定。
她没说话,先看了眼陈账房,又扫了一眼柜台上摊开的账本。
最后一笔账是六月初七,卖了半斤粗盐,收了三十五文钱。
陈账房等了几秒,见她没接话,自己开口了。
“周家娘子,你家婆婆说,现在周家是你在当家,哪那笔账……”
“二十三两四钱。”江宛淡淡开口,“说好了月底还,今天二十七,还差四天。”
这是周家娶她的彩礼。
在她继母苏氏那张舌灿莲花的嘴下,原身是一个既能识文断字、拨盘弄籽,又能旺家旺夫、自带福气的好媳妇。
好一通的胡咧咧的诱导下。
周家这个以“实诚”闻名永兴镇的商贩人家,愣是凑出了三十八两白银,赶在儿子出门前,将她这个落魄秀才家的女儿娶进了家门。
盼望着真能迎进来一个当家做主的话事人。
陈账房愣了一下。
昨天来的时候,这个年轻媳妇还红着眼眶不说话,今天怎么又不一样了?
“没错。”他点头,“周家娘子,不是我不讲情面。东家说了,月底之前还不上,就要拿铺子里的东西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