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铺子里,已经没什么东西能抵的了。
唯一能抵的,就是铺子本身。
江宛皱眉,“半个月。”
陈账房挑了挑眉。
“再给我半个月。”她抬头,直视着陈账房,声音平静,“半个月之后,我连本带利还你三十两。还不上,铺子归你。”
陈账房的笑收了。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女人。
面黄肌瘦、眼窝青黑。
但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三十两?”他重复了一遍。
“多出来的六两六是利息。半个月,三成利。”江宛加重了语气,“你们陈记放印子钱都没这么高的息吧?”
陈账房没说话。
他盯着江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
“你拿什么还?”
“那是我的事。”江宛闭口不谈怎么还钱,只将问题重新丢给陈账房,“你就问问你们东家,这生意做,还是不做。”
空气凝滞了一瞬。
铺子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周家娘子。”陈账房站起身,把凳子推了回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江宛笑笑,不语。
陈账房低头,捋了捋长袖,意有所指,“周家这三十两花得值啊!”
“行,就半个月吧。”他抬脚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停了一下。
陈账房侧过头,“这可是你说的。三十两,到时候拿不出来,铺子就得归我们东家了。”
他走了。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江宛站在原地没动,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三十两银子,半个月……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不这么说,今天这铺子就得抵出去。
然后呢?
一个半死的病人、一个半瞎的老太太、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半生不熟的她。
四口人,整整齐齐睡大街?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转身往后院走。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周家小妹蹲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