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一天太累了,眼睛闭上没一会儿,意识就沉了下去。
再睁眼时,天光微凉,四野蛐蛐。
推开房门,清晨清冽的湿气扑面而来,凉丝丝地灌进肺里,激得人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爽利了。
江宛站在门口,活动了下有些酸胀的身体,余光瞥见院子里有人影在动。
定睛一看,是余氏。
她正蹲在井台边,借着微弱的晨光,大力地搓洗衣裳。
“娘?”江宛有些意外,“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再睡会儿?”
余氏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笑道:“人老了,瞌睡少。睡不着就起来干点活,闲不住。”
江宛抬头,看了看天。
残月还挂树梢,星星也没褪尽,看这天色,顶多刚过卯时。
主屋里传来周祥贵“吭吭”的咳嗽声,一声高过一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她看了一眼余氏的背影,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
先打开箱子,从袋子里装了一大把米,一路小跑到后院灶房,将碎米撒进米缸。
和之前的陈米混在一起,搅了搅。
今天,她打算重拾周家发家的路子,当个“走商”,也就是走街串巷的货郎。
一来,可以更快地以货易货,变现周期短;
二来,这种小流量的流动抛售方式,能最大程度隐藏商城的秘密。
这个商城,是打死也不能摆上台面的东西。
时间紧,债务近。
她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凑够三十两银子,到时候就算离开,也是走得问心无愧。
添完米,江宛打算离开灶房,去找周祥贵好好商量一下这事。
结果刚一转身,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哎哟!”
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就杵在身后,跟个鬼似的。
江宛本就“做贼心虚”,此刻更是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就推了那道黑影一把。
那黑影闷哼一声,直接摔在地上。
“嫂子……”
听这委屈屈的声,是小禾。
江宛长吁口气,抚着“砰砰”作响的胸口,上前把人拉起来,“小禾啊,你走路咋没声呢?”
“我叫你了……”小禾揉着胳膊,小声说,“嫂子你没听见。”
江宛愣了一下。
刚才满脑子都是货郎、欠款、商城,哪还听得见别的。
“好了,是嫂子不对。”她帮小禾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么早起来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