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祥贵拎起茶壶,又为她续了一杯。
“大夫开了七副药,花了二佰四十文钱。说病情已无大碍,只需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就好。”
“那就好。”
江宛松了口气,将今天去粮铺没遇到马掌柜的事告知了周祥贵。
周详贵脸上并无异样,反而神采奕奕地说:“待我养好身体,倒时在走动也不迟。”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江宛想起当铺掌柜挑剩下的小珠子,便掏出来递给小禾把玩。
小禾喜滋滋地收下,捧着那袋小米珠,爱不释手。
待江宛歇得差不多了,三人收起起东西,起身找徐驴头。
徐驴头正端着碗清汤面片呼哧呼哧地吃得热闹,热汤蒸得他满脸通红,额头的汗水一股一股地往下淌。
三人肚中也早已空空,见状,也从旁边摊子要了几碗,和徐驴头挤在一桌,埋头填着肚子来。
面片儿汤没什么添头,调味只有简单的薄盐和猪油。
吃进嘴里,全是小麦朴实的清香,份量也足。
一碗面片汤下肚,就是徐驴头这样的卖脚力的汉子,也能吃个肚儿圆。
就在江宛等人吃得酣畅淋漓时,徐驴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递了出去,“这是递铺传回的信件,我寻我家那小子的信件时,瞅着有你家祁山的书信,就一起给带了回来,也省得你们多等一趟。”
江宛停下了嘴里吞咽的动作,在周祥贵的注视下,她伸手接过了那封信件。
信件用蜡油封着,捏在手里略有些厚度,估摸着是写了好几页书信来思念亲人。
她虽和那人不熟,但也希望他和前线的战士一样,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等周家人吃完晌午。
徐驴头起身,拍了拍以上,吆喝一声,“走咯!”
三人抹了把嘴,跟上。
顶着晌午最烈的阳光,四人踏上了回程的路……
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霞光染上天穹时,满载风尘的驴车终于停在了那间熟悉的杂货铺门口。
暮色四合,周遭人家已经三三两两地升起了炊烟,唯有周家没有任何动静。
徐驴头勒住缰绳,回头道:“到了,慢下。”
江宛背着背篓,拎着药包,将剩下的车费补给了徐驴头。
铺子大门敞着,往常这个时候,余氏早该倚在门框上张望了,可此时门口却没有看到余氏的身影。
江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和徐驴头道别后,她快步跨进了门槛。
铺子里没人、院子也没人,只有正房门虚掩着,传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压抑痛呼。
“娘?你在房间吗?”江宛喊了一声。
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动静,紧接着,是余氏掩饰不住地焦急与慌乱,“在呢在呢!小宛你等会儿,我马上出来。”
不多时,余氏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襟,一边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她发髻松散、凌乱。
右脚脚尖上翘,脚跟着地,一看就是崴着了。再加上脖子上的血棱子,仅一眼,江宛就知道余氏这是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