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她之前过于乐观忽略的现实,忽然像冰冷的银针,刺破了她所有基于现代经验的假设:
杀菌不彻底!密封不达标!
她总觉得自己在食品厂打过工,技术应该没问题。
却忽视了最基本的硬件问题。
前世流水线上出来的罐头,是经过严格的高温高压灭菌处理,在无菌环境下灌装密封。
而现在的条件呢??
那些闷味、微酸,很可能就是微生物缓慢活动、初期腐败的征兆。
而那些胀罐的,顶出木塞的,更是危险的红灯。
荔知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她贸然将这样的东西推向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手上若出了人命,就是真正的修罗场了。
甚至她在月牙村的立足之地,都可能瞬间崩塌。
“要干,就干一票狠的!”
荔知眼中闪过破釜沉舟般的锐芒。
鬼市之行彻底激发了她原本埋藏在本性里,果敢悍烈的一面。
她在游医遗留的书桌上铺开张草纸,拿起炭笔,开始勾勾画画。
她要扩宅!她要起窑炉!!她要种大棚!!!
荔知亲自去了周婶子家。
没急着说大棚的事,而是先拿出那个最大的、已经冒出茁壮绿芽的土豆块茎。
“婶子,您看。”
荔知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急切: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土豆,金贵得很。可这芽眼再不下地,怕就要干瘪了。”
想起了罐头实验的屡屡失败,她打算先在自家田里试试。
“我先试着种种看,要是成了,明年开春,咱们村说不定就能多一样顶饿的主粮,比馒头和大米还管饱。”
周定风看着那生机勃勃的嫩芽,又看看荔知恢复蜡黄的脸(啧啧,见了荔知的真容,这伪装真让人看着想暴躁),再听到顶饿主粮四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庄稼人对土地和粮食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还等啥,种!咱马上就种!你身子骨轻,家里三个小子,你随便用!”
周定风拍板。
“谢谢婶子。”
荔知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和得寸进尺:
“不过婶子,光有人还不够。这天寒地冻的,我怕这金贵苗冻坏了。我想了个法子,得搭个……嗯,像暖房一样的棚子罩着它们。就像给刚出生的小鸡仔保暖那样。”
她连比带划,描述着大棚的构想。
重点强调这棚子搭好了,冬天也能有新鲜绿意,说不定还能种点稀罕菜。
周定风着实是听得云里雾里。
但保护金贵苗、冬天有新鲜菜、给村里添新粮这几个关键词,牢牢抓住了她的心。
再加上荔知那充满说服力的话语和恳切的眼神……
“行,你想咋弄就咋弄!需要啥材料,让你铁山叔去张罗。”
周定风再次拍板,无条件支持荔知。
——这丫头就是有种神奇的魔力,但凡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最终都能一一实现。
荔知松了口气,她又询问工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