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挡在那里,一步不让。
那意思很明显:不准进。
周定风知道裴烬的邪性,但此刻她更担心屋里的荔知。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来了气,叉腰道:
“裴烬,你让开,总得让我瞧瞧丫头伤得怎么样……
你这孩子,堵着门口算个怎么回事!”
富贵来凑热闹,围着周定风又蹦又跳,继续嘤嘤嘤嘤个不停。
像是在告状。
与富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裴烬依旧稳如老狗,不动如山。
周定风急了,试图硬闯:
“你听听村里孩子说的,丫头伤成那样,难道要看着她伤重不管吗?!你——”
她的话甚至都没说完……
裴烬虽依旧挡着门,却极僵硬地,几乎是咬着牙地侧开了半个身子。
露出了一冯通往屋内的小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拳头攥得死紧。
——显然做出这个让步对他而言极其艰难。
周定风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从那缝隙里挤了进去。
一进屋,刚看到**荔知的惨状,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这熊孩子咋那么不让人放心呐?要么就上山让狼给弄了半死,要么就一声不吭地消失,然后破破烂烂地回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
“不是说进城出摊么?谁家出摊出成这样?你是跟人抢地盘火拼了还是咋地?连日不见,真愁死我们了。”
她急匆匆地对外面喊:“当家的!快!快去请村里的郎中……”
周定风这着急声中的一声“熊孩子”来称呼妙龄少女的荔知,并不合适。
但荔知恰恰从这三个字中,听到了婶子的关心则乱。
她伸手按住周定风:“婶子,我本身就是郎中……”
“医者不自医。”李铁山进屋,他已安排不语去请郎中了。
周定风这才仔细查看荔知的伤势。
越是看,越是心疼得直抽抽:
“这、这胳膊……这身上的伤……疼坏了吧孩子?别怕别怕,婶子在这,郎中马上就来了……”
她絮絮叨叨,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荔知,给予无声的安慰。
荔知鼻尖一酸,后怕不已
——这次真是玩脱了。
老天保佑,差点、差点她就回不来了。
整个过程,裴烬依旧像个看门的石头狮子一样杵在门口。
只是紧绷的身体和攥得发白的拳头,泄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他能听到周定风的安慰和感受到荔知的放松。
而这,恰恰是他无法做到的。
他心中的暴怒和烦躁被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