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救人到家时,阮红泪依然了无生志。
荔知心情沉重。
她之前救的,都是具有强烈生存意愿的人。
纵使是杏林圣手、济世良医,却也救不回一个一心求死之人。
她看着**仿佛失去灵魂的躯壳,又想起这女子模仿自己时,那般的鲜活、胜意……
一时心情复杂。
——有愤怒,有怜悯,更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如果刚穿越来,她不是果敢地破釜沉舟。
而是任由命运欺侮,她的人生,是否会同阮红泪一样?
在这个世道
女子想要挣扎向上,每一步都如悬丝过涧。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她坐在了阮红泪的床边,没有说话。
只是打来温水,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体,清理伤口,换上干净柔软的衣物。
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初生婴儿。
她握着阮红泪的手,俯身在她耳畔,一遍遍地轻语,不管她是否能听见:
“活着……活下去……”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畜生……”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保证……”
“你看,天快亮了……”
就这样,荔知衣不解带地一直守着她。
怕阮红泪见到男人应激,便叮嘱裴烬不要近身。
裴烬沉默地处理着一概外务。
按时将饭菜和煎好的药,放在房门外。
直到一日清晨
阳光的温度熨帖上阮红泪的脸,那双空洞木然许久的珠目,极轻微地,轮了一转。
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缓缓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她看向床边的荔知,嘴唇翕动了下,声音微弱:
“……为……什么……救我……”
荔知心中一酸:太好了,这女娘终是对外界有了反应。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下**的女子,没有应激。
然后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为……我们同为在这人世间讨生活,从来都不容易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