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荔知发现,其实阮红泪的长项在于交际。
或许是天生使然,又或是被过去生计逼出来的本能。
她还记得,去抓现行时……
阳光下的阮红泪,在向别人推销时,漾着自信的笑容。
现在,拘泥于日常事项上的她,丧失了这种能力。
一天傍晚,结算完当日工钱,荔知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阮红泪依旧消瘦,但有了些许生气的侧脸,轻声问:
“现在,还觉得活着没有意思吗?”
阮红泪沉默了很久,久到荔知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才低声说道:“……欠您的……还没还清……”
荔知看着她,提出新的挑战。
“家里不养闲人,我也要进京了,一日日地攒些铜板,能还到猴年马月?”
阮红泪抬头看向荔知,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卖罐头吧,如果……”
荔知估量了下时间:
“能在一个月内卖出五百罐,我就给你平账。”
一个月,五百罐?
这是哪怕平日出摊和寄售,也很难卖出的数量。
荔知却把这个重任压到了阮红泪身上。
荔知继续补充条件:
“不能仰仗摊子,更不能放在慈仁堂寄售,你必须自己想办法。”
荔知知道自己着实是狠了,甚至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但是,如果不逼眼前的女子一把……
自己进京复仇,不知未来如何。
内心已被摧毁过一次的阮红泪,倘若再遇恶人,还得重蹈覆辙。
“不行么?”
见阮红泪迟迟没有答复,荔知反问。
她只能看见阮红泪重新又低下的头,和紧紧抓住裙摆的手指。
“如果……如果我有用,能、能留在您身边么?”
阮红泪犹豫许久,说出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盘亘在心里的愿望。
她已经死了一次。
只有在荔知身边,被举人老爷温柔而平等的目光看着……
她才觉得自己是干净的。
她想要留在荔举子身边。
这是支撑她,一直没有走上的绝路的,唯一的愿望。
“可以呀。”
荔知永远不知道,恰恰是这轻飘飘的三个字……
对于今后无数次深陷绝望的阮红泪而言,成为了贯穿一生的承诺和激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