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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夜钟(第3页)

“不麻烦。”他执拗道。

初来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在摇曳的烛光中无声对峙了几秒,最终是她败下阵来移开视线,唇角的弧度却无可抑制地扬起。

“那……我们一起收拾吧。人多手快,你也能早点休息。”

义勇没有说话,默默走上前,替她拢起桌上残存的碗碟。

两人一起将灶间归置得一尘不染后,初来强硬地将他推去沐浴。他在后院劈开几根粗柴,烧滚了水,待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干净的寝衣折返时,东厢房的纸门后已然透出了暖黄的烛光,纸窗上清晰地拓印出她来回穿梭的窈窕剪影。

他站在廊下静立良久。清冷的月光犹如霜雪落满他的肩头,将他的孤影拉得细长。那些驻足门外的旧时光,深埋心底、隐秘得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期冀,如同涨潮般疯狂反扑。

那间屋子空了太久。

现在,灯光又亮起来了。哪怕只暂亮两晚,也足以……

他说不清胸口那股酸胀的暖流究竟什么。只是立在这彻骨的寒风中,望着那扇透光的纸门,竟觉得这冬夜的风也并无那么冷。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平躺在略显冷硬的榻榻米上,隔壁窸窸窣窣的动静隔着薄薄的木板,毫无阻碍地钻入他的耳膜。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木屐点在木地板上的轻快回响,以及她心情极好时,从喉间溢出的不知名的温柔小调。这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却如同涓涓细流,一点一滴将这座宅邸荒芜的角落尽数浇灌出暖意。

他缓缓阖上眼眸。

今年的除夕,似乎真的,与往年不同了。

腊月三十的清晨,天光初乍,穹顶尚是一片灰蒙,义勇便已转醒。他穿戴整齐推开木门,恰逢初来也已梳洗完毕,正立在铺满晨光的廊下舒展筋骨。

趁着熹微的晨光,初来拉着义勇钻进灶间,着手准备繁杂的御节料理。

不过片刻,灶间便被食材被激发的醇香与汤汁翻滚的咕嘟声填满。初来利落地系上布围裙,如瀑的长发被一根素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一段修长脆弱的后颈。她有条不紊地侍弄着昨日采买的食材,挽起的袖管下露出一小截莹白皓腕,指骨匀称,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温润的玉泽。

义勇站在一旁,等待她的吩咐。

“义勇,可以帮我切一下牛蒡吗?”初来正俯身刮着鲷鱼的鳞片,头也未回地抛来任务。

义勇应声走到案板前,握住菜刀的木柄。这双握惯了能够斩断恶鬼头颅的日轮刀的手,此刻面对一把小小的厨刀,竟生出几分滑稽的无措。刀身的配重、挥斩的发力,乃至下刀的角度,皆与杀人技大相径庭。他神情凝重地盯着那根牛蒡,一刀刀劈斩下去,切出的牛蒡丝可谓“群英荟萃”,有的细若游丝,有的却粗犷得宛如柴火棍。

初来正清洗着鲷鱼,不经意间侧眸瞥了一眼。待看清案板上那堆惨不忍睹的“残骸”时,她的双唇瞬间抿紧,拼命压着喉间即将溢出的闷笑。

义勇恍若未觉,依旧板着那张冷峻的脸,如临大敌般继续肢解着胡萝卜。每一刀都倾注了极大的专注,切出的片状却厚薄悬殊,薄的能透光,厚的能砸死人。他停下手,盯着那些参差不齐的横截面,眉头缓缓蹙起,显然对这糟糕的战果极不满意。

初来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凌凌的,不掺半点嘲弄,唯有全然柔软的欢愉。她擦干手凑上前,看着那堆凄惨的食材,笑意自眼角眉梢倾泻而出。

“义勇,”她连嗓音里都浸透了笑意,“你杀鬼的时候那么利落,怎么切起菜来,倒像是第一次拿刀?”

义勇撩起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湛蓝的眸底闪过罕见的窘迫。他抿紧唇线一言不发,一掠极淡的绯红却做贼心虚般,悄然爬上了他的耳尖。

初来看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这些萝卜,”她点了点那片薄如蝉翼的胡萝卜,又戳了戳那块厚如城墙的,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的晨光,“是富冈大人特制的!一片一种厚度,煮的时候火候都不好掌握。”

义勇坚决不搭腔,那抹薄红却大有燎原之势,一路烧到了脸颊。

初来笑够了,放下那些胡萝卜片,从旁边拿起一把洗净的香菇,递到他面前。

“别灰心,把这个也切了吧。”她将香菇放进他掌心,眼里的笑意依然浓得化不开,“劳烦水柱大人了。”

“水柱大人”几个字被她刻意拖长了尾音,轻佻地往上一扬,透着一股明目张胆的促狭,落入耳中却生不出半分恼意。

义勇接过香菇,继续与手中的食材较劲。这次他切得更慢了,每一刀都异常认真。香菇被他切得比刚才好了一些,虽然还是不太均匀,但至少看得出是在努力进步。

初来立在他身侧半步处,一边熬煮着高汤,一边用余光去描摹他的侧影。她向翻滚的锅中注入酱油与味醂,握着汤勺徐徐搅动。醇厚的酱香随着缭绕的白雾蒸腾而起,将逼仄的灶间填塞得满满当当。她时而舀起一浅勺,凑近檀口轻轻吹散白气,抿上一口后微蹙起眉心,再精准地添上几撮调料。

灶台狭小,两人的肩头在转身或探手间,总会产生无意识的轻微摩擦。那触碰极其短暂且克制,犹如寒梅抖落的雪尘般轻不可觉,却又像燎原的火星,将这方冬日的陋室烘烤得燥热难当。初来并未刻意避嫌,义勇也未曾退缩半步,心照不宣的亲昵就这般堂而皇之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宛如炭盆底无声暗燃的红萝炭,不刺眼,却散发着绵长的温热。

“义勇,”初来忽然开口,“你的袖子快掉进锅里了。”

义勇低头一看,他的袖口确实垂到了灶台边缘,离锅沿只有一寸。他立刻抬起手臂,企图将那累赘的布料挽起。奈何单手操作实属笨拙,接连捋了几次,那丝滑的布料总是顽固地滑落。

初来见状,干脆搁下手中的汤勺。

“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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