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唤疑率先呼唤道。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姜觅走进主屋,就见这里的桌椅及案几都被麻布遮盖,她想了想,又来到灶台处,发现炊具等物件也被尽数封存,没有任何烟火气。
唤疑不由发出疑问:“做头走了?”
姜觅犹疑着点头:“看样子是。”
谢衔道:“夜已深,不如我们明日再来,也好询问街坊邻里,看看他们是否知道这打铁铺作头的去向。”
姜觅点头:“也好。”
于是三人回到世子府。
今日四处奔波,又去了牢房阴湿之地,姜觅总觉得自己身上不大干净,刚准备去沐浴更衣,便见沉香匆匆赶来。
沉香喘着粗气,声音急促道:“林、林小姐来了。”
姜觅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林音音无聊寂寞来寻她,沉香大可不必如此慌忙,眼下只怕出现了什么意外。
先前迷青的毒急需知白神医来治疗,五人回京后,她和唤疑带着知白神医先回到世子府,林音音和阿栈在京城一处偏僻宅院居住,她还尚未来得及去拜访。
姜觅自然不可能抛下林音音去沐浴,于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回到客房中。
沉香将林音音引了进来。
看到林音音的那一秒,姜觅震惊到整个人都无法言语。
就算在临安森林跋涉,都没见林音音这么狼狈,她发髻散开,半垂下来的发丝凌乱,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然而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与仇恨。
印象中的林音音,乖巧中带着一丝叛逆与自我,眼里写满了对美好的憧憬,然而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姜觅听到她声线平静地开口:“阿栈走了。”
姜觅自然有很多疑问,因为阿栈长得同她有几分相像,她此前便一直关注着阿栈。阿栈身上的秘密确实多,像他这种身份,引诱丞相府千金私自逃婚多是谋财骗色之徒,然而他待林音音是真心不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音音已经崩溃过,如今异常冷静,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每个字都是艰难发出:“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他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叫我回丞相府!”
姜觅蹙眉,立马明白阿栈的用意。
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阿栈和林音音已经从京城逃到临安,为什么还要坐上返回京城的马车,只怕那时候阿栈拉林音音坐上马车就已经开始算计。
他先是将林音音平安送回京城,又一个人独自离开。
就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导致阿栈突然改变主意,不跟林音音一起私奔呢?
姜觅思来想去,只记得有一处不对劲,便是森林起雾前,阿栈说去给水囊加水,却快他们几步出现在知白神医的住所。
或许阿栈改变主意同知白神医有点关系,但是这只是姜觅的猜测,她不会轻易把没有把握的事情说出口。
看着表情已经无悲无喜的林音音,姜觅想了想,上前拉起林音音的手,将她拉在椅子旁,令她坐下。
姜觅的一只素手轻轻地落在林音音肩头,极具耐心地问道:“你可后悔同阿栈逃婚?”
仅仅一句话,林音音便如醍醐灌顶般,眼神坚定道:“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她说这句话时,突然想到那日姜觅对她说的那句:“林小姐,你只需记住,你自己的人生,旁人无法为你做决定。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做到了。
同时也错得彻底,可是她并不后悔。
阿栈不告而别辜负了她,她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不再回头。
“他既然叫我回去,我就回去!我要回到丞相府,然后风风光光地嫁人!”林音音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姜觅闻言,不由地想:他日阿栈回到京城,看到已经身为人妇的林音音,可会后悔?
林音音趁着夜色离开世子府。
再一次看到目送林音音离开,姜觅能从她的步子中看到与之前大不相同的一丝沉稳。
翌日。
天刚蒙蒙亮,姜觅和谢衔就来到打铁铺作头的住所,随同的是大理寺官吏。
唤疑本应同去,但知白神医为迷青开了解药后,迷青却迟迟不醒,于是留在世子府照料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