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给了魏王工部实际的督理权,比起说不上话,空有一个亲王爵位的观政,十足是大进一步。
日后上朝,不用再是人虽站在前列,但朝堂争论只当神游天外插不上嘴了。
魏王接过旨,照例和沈道孚攀谈一番。他对谁都能热络自如。
而沈道孚一向温和,几乎对任何人不论官职高低都事事回应,只因当年为避结党营私之嫌才渐渐竖起高墙。
此二人能聊上几句再正常不过。
沈道孚淡然回应梁铨,公事公办。
魏王在无数次的决心上再重重下定一次决心,这些能人都是个顶个的不显山露水,画皮一道上他真该好好观摩学习。
众人总觉得他容易看透,不如顺水推舟,扮猪吃虎这套路他越发得心应手。
当日晚上,魏王就请了工部的几位官员一道宴饮,庆祝得官,也为感谢各位的举荐,工部莫有不从的。
连着打下几场胜仗,魏王春风得意马蹄疾,傅云逾终于能暂时松一口气歇歇。
有江宿岳替郑王奔走,且适逢太后寿辰,郑王的禁足不过是皇帝的口谕,定得轻易,势必会被解除得轻易,她要想从中作梗也很难。
她手里的事很多,优秀的管理者懂得放手,有些事全权交给了手下信得过的人做。比如送到书房里的那些各地消息,赤薰的能力足够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有些事必须要亲力亲为,比如添香居。
添香居有自己的一套经营模式,突然交给赤薰管理,不说上手熟悉的快慢,单是能不能服众也是个问题。
平日添香居上下循规蹈矩,经营得不错,可遇到生意上的重要决策,偶尔视察,还得傅云逾亲自走一趟。
生财有道,她可不会眼看搁置金山银山在一旁而不挖。扶持魏王是一回事,手里肯定还需要把银票紧抓不放的。
京城太平,日常用到蓝灼的地方不多,她可比赤薰清闲多了。听到傅云逾说要带她去添香居,她毫不犹豫跟着出门。
傅云逾带着蓝灼大张旗鼓地走进添香居,这个时间段没什么食客,也就是世家娘子们有闲在此同三两好友相聚。
当朝民风自由,娇客通常不介意坐在大堂,就算遇上讲究的,降下一道帘子即可。
几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娘子凑在一起围着一本锦布书封的话本聊天,时而指着书上掩嘴偷笑。
傅云逾路过瞥了一眼,书名赫然写着《金鳞记》三字,又后缀“雪浪竿头误”题名。
《金鳞记》在京中谁人不知,有时傅云逾也会翻阅解闷。只是这一册名她倒不曾听过,想来是沉寂多时的作者冯之雏终于奋笔疾书起来,发售了新的一卷。
她此行原本只是想给明面上添香居东家安排下一季的营业方针,得见娇娘子们的玩乐,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顶楼雅间内,一名手上佩挂菩提珠盘玩,膀大腰圆的男子已经等候多时。见傅云逾前来,忙起身堆笑迎接。
此人名唤万喜进,不光外在富态,名字也是财大气粗。
只可惜傅云逾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周游乡野之间的货郎,养活不了全家,名不副实。
一来二去傅云逾熟悉他之后,知道万喜进想做点小生意,头脑子够灵活,苦于没有本金。正巧添香居的事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代理人,万喜进的名字又吉利,傅云逾就把这事托付给他。
几年下来他确实做得不错,傅云逾有自知之明,添香居要只靠她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做得一直红火。
万喜进每个月都会把下一月的营业活动安排写成文书递交给傅云逾。知道傅云逾不常盯着,还能磨蹭个几日再递交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