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盈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不到场也行,这几天很累了,我想多休息休息。”
张妈和赵钧也随声附和,“对,对,多休息休息,或者出去走走,再过几天冷了,想出去也不方便了。”
许心易看着三人担忧的神色,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虽然伤心,但是日子不是还得照过吗?你们该读书的读书,该管家的管家,该陪我出去的还是陪我出去,一切照旧。”
她说着,眼底又泛起一层水汽。
赵钧还想再劝劝,张妈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眉眉,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日子还是要好好过下去。走走,先去吃饭,然后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顿饭许心易吃的索然无味,她一点胃口也没有,象征性的喝了半碗粥,张妈看在眼里,心理暗暗叹气,嘴上也没说什么。
账房学舍自开课以来,已经月余,中间经历过几次小波折,都被许心易一一化解,如今算是步入正轨。除去半路离开的两名学员,总共还有十五人。这些个人需要经历四次考核,合格以后会按照实际情况和个人意愿进行分配,考核不过的学员会再给予两次机会,倘若还是不过,便予以辞退,不再录用。
考核的方法是许心易与几位先生共同商议出来的,其中一位先生还提出把学员平日的表现也算作一项考核,许心易欣然应允。
第一次考核的内容是《会计录》和“四柱结算法”,这是大宁朝的账房必须要掌握的基础。
因为考试过后给所有学员放假半天,所以一结束,学员都跑没了影,只剩两个老师在认真批阅。许心易捧着一份卷子,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景明,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嘉指着手中的卷子,“这个张挺很聪明,可是太毛躁,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便是毛躁,许老板你说是不是?”
许心易兀自出神,一点都没听到,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空洞地望着手中的卷子。
“许老板?”李嘉又喊了一声,许心易还是没有听到。
多盈摇摇头,提醒他不要再喊了。
另一位老师周正察觉到许心易和往日不大一样,赔着笑脸道:“批阅试卷比较无聊,不如许老板先回去休息,待我们统计好再和您汇报。”
许心易这次听见了,她放下手里的卷子,带着多盈出了小院。
大街上车水马龙,许心易不知道要去哪里好,早上还说日子该继续过下去,但此刻却提不起精神,既不想去酒楼查账,也不想去看钱壮他们的进展。整个人浑浑噩噩,有生之年,许心易从未有过如此失魂落魄的时候。
多盈陪着许心易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鬼使神差的居然又到了景明的门前,多盈暗叫不好。
许心易愣在门前,突然问道,“你说大人辞官回相国寺了,那李叔和吴婶该怎么办呢,这座宅子也不知道大人是买的还是租的。”
多盈咽了口唾沫,“小姐,你想买这个宅子?”
“买个宅子顶什么用,大人又回不来,现在想想,大人应该挺有钱的,还记得普济大人送的那串佛珠吗?”
多盈摸不着头脑,“小姐,你是不是伤心过度,脑子不好使了,东一句西一句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许心易抚摸着门框,语气幽幽,“就是突然觉得,我虽然喜欢大人,却一点也不了解他,这和那些仰慕他的高门贵女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一样呢,大人与那些高门贵女话都没说过一句,可他却一直很关心小姐和小王爷,多盈觉得,大人虽然一心向佛,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但还是很在意你的。”
许心易自嘲笑笑,“是啊,还是很关心我的,只是终究抵不过向佛的心。”
说话间门开了,李叔从里面走了出来,眼露惊讶,“郡主,怎么不进来?”
许心易笑道,“不进去啦,李叔,我知道大人走了,你和吴婶他可有安排?”
李叔随即明白许心易话中的意思,“多谢郡主惦念,大人临行前已经有所安排,让我和吴婶继续留在这里看守。”
多盈心直口快,“也就是说大人还有可能回来?”
李叔摇摇头,“这座宅子是普济大师未出家前的私宅,大人顾念我和吴婶年迈,便留下我们照顾。”
许心易心中刚冒出的一点星火,又灭了,“李叔,如果有事可以来淮王府找我,往后我可能不会常来了。”
李叔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自己也想不通,按照他对景明的了解,大人心里是有郡主的,本来以为离办喜事不远,却突然回了相国寺,莫不是有什么隐情?不过身为下人,这不是他该臆测的。
许心易漫无目的的瞎逛,多盈记得早晨她只喝了半碗粥,便提议去太和楼吃午饭。
许心易一点也不饿,想着去一趟也好,顺便看看前几日的帐。
二人挑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多盈自己跑到后厨,嘱咐他们按照许心易的口味做几道菜。
等她回来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人,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