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见到多盈,猛的从椅子上起身,差点打翻了桌子,黝黑的脸上浮现一丝羞赧。
“袁纵见过姑娘。”
多盈眉头轻蹙,这二愣子是谁?
许心易看多盈的神情便知她忘记了,不着痕迹的提醒道:“袁指挥,上次多谢您仗义出手,相请不如偶遇,不知是否有时间吃一餐便饭。”
多盈总算想起来了,这位孔武有力的大哥是上次打架时过来帮忙的。她笑吟吟的道了个万福,自觉退到许心易身后,心中诽谤,多个人,小姐更不能好好吃饭了。
不多时,小二将菜上了来,许心易扫了一眼便明白,她叫住小二,让再上几个菜。
袁纵用余光偷偷瞄着多盈,见她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连忙道:“许老板,不如让侍女一起吧?”
许心易觉得眼前这人不拘泥于繁文缛节,还能体谅他人,外表看着孔武有力,实际心思细腻,或许值得深交。
“多谢袁指挥体谅,这样不合礼数。“
袁纵诚恳道,“本是我打扰了二位的雅兴,不能让这位姑娘饿肚子,袁纵一介粗人,不妨事。”
许心易见他说的诚恳,便不再拒绝,让多盈坐了进来。
一顿饭吃下来,袁纵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介绍了一番。多盈时不时看他一眼,这人也太好笑了,八层是对小姐有意思,可是小姐喜欢大人那样的,这个袁纵和大人比起来,比人和狗的差别都大。
恰逢许心易去解手,只剩他们两个,多盈勾勾小手指让袁纵靠近一点。袁纵不由得红了脸,可惜因为脸太黑,完全看不出来。
“我劝你别费心思了,我家小姐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袁纵只觉得热乎乎的气息拂过他的耳朵,激的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将错就错,“不知多盈姑娘肯不肯帮我,袁某必有重谢。”
多盈不疑有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才不帮你呢,我是好心提醒你,怕你白白浪费了时间。”
袁纵压低声音,生怕自己的大嗓门吓到了多盈,“多盈姑娘,你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吗?”
“你管我喜欢什么?”
袁纵笑的意味深长,“刚刚请姑娘帮我,礼尚往来,我想给姑娘一份谢礼。”
多盈喝了一口茶水,不想和他浪费唇舌,“别别,我也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不可能的。”
“其实袁某自从上次之后,已经来过太和楼数次,一直想与你家小姐偶遇,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不如你告诉我你家小姐什么时候来酒楼,这应该没什么吧。”
“告诉你也没什么。”多盈紧绷着一张小脸,认真思考,“通常我们隔两日过来一次,不过如果比较忙的话三五天也有可能。”
袁纵这几日没少出入太白楼,从侧面打听酒楼的老板,可惜都是些生意上的事。能与张希学成为朋友,绝非泛泛的生意人,在他的印象中京中并没有姓许的官宦人家,许这个姓不常见,不过因为吕星程的案子,他最近倒是常能听到。
难道是淮王府的人?想到这里,他马上否定自己,淮王府只有姐弟二人,年龄尚小,而且堂堂郡主,也不会如此抛头露面。
伴随着第一场冬雪,汴京城彻底进入了冬天,一转眼便到了年关。寒冬腊月,汴京的冬天比定州要好过很多,许心易自己是不怕冷的,但多盈体寒,所以许心易不怎么带她出来,让她尽量呆在府里。
少了多盈在耳边叽叽喳喳,想起景明的时候便多了些。景明离开已经月余,平日里,张妈他们都刻意避免提起他的名字,但家里却无时无刻不受他的影响,赵钧日日读着景明留下的书,每逢喝酒,张妈必备那日他开的醒酒汤,就连张希学也因为他的嘱咐,时不时的带着张英素过来串门。
许心易每日辗转于账房学舍,酒楼,药铺,一切好像和过去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大半年前,家里出事,景明陪着她习惯了失去爹爹的日子,现在她自己也渐渐习惯了没有景明的日子。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听人说汴京城今年的雪下的格外多,大街上,到处都是卖桃符桃板、财门钝驴、天行铁等过年要贴的东西,还有卖干茄瓠、马牙菜、胶牙等各类吃食。
许心易披着景明留下的那件披风,在人群中穿梭,心中怅然,相国寺也会下雪吗?
雪越下越大,待许心易走到酒楼时,肩上已经落了厚厚的雪。
“怎么出来也不知道穿厚一点?”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心易顾不上清理积雪,转头看见王远山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王叔,不是说要留在定州过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王远山替许心易清理掉肩上的积雪,皱着眉头,“也就不到三个月,怎么瘦了这么多,生意不顺利?”
许心易拉着王远山到后院,“顺利的很,过了年,账房学舍的学员就可以上任,我前一段时间胃口不太好,现在已经好多了。”
将王远山送到桌子旁坐下后,许心易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名单,献宝似的道:“王叔,你快看看,这是想接收我们药材的药铺名单,已经有几十家,而且还都不是小药铺呦,您的药材到底什么时候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