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后日便到。”王远山接过名单,看地心花怒放,“景明大人真是料事如神,他说的几味药材都是定州最好的,而且很适合大批采购。”
心,毫无征兆地漏跳一拍,许心易刻意忽略听到那两个字时,心上的一抹悸动。
“能谈下这么多家多亏了钱壮他们,说来,还是不打不相识,他们一会儿来找我,也是时候让他们认识一下自己的另一位老板。”
“不过,遇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王远山话锋一转,“我派人去兴安打听药材的行市,想着顺便采购一些,却什么也没买到,派去的人说都被人买走了,你说怪不怪,难道有人和你想到了一处。”
许心易心中想着景明,略有些心不在焉,“兴安距汴京甚远,应该不会做到此处,想来是被北旻的大药材商抢先了。”
王远山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就像许心易说的,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意,索性不想了。
暮色四合,许心易从后院出来,穿过大堂时,看到了袁纵。
袁纵嘴上与许心易打着招呼,眼睛却往许心易的身后瞟。
“别看了,多盈姑娘没来。”许心易直截了当道。
袁纵被拆穿,结结巴巴的,“哦,怎么,怎么最近几次都没看到她?”
这段时间,袁纵成了太和楼的常客,几乎每次来酒楼都能看见他,还时不时的送多盈一些小玩意,也只有多盈那根木头看不出他的意思。
“为什么我一跟你提多盈,你都结结巴巴的,可是我看你和多盈说话,倒是流利的很,你骗她说想接近我,可是把她骗的团团转。”
许心易开门见山,袁纵也乐得直言,“我不是骗她,我弟弟说让我找个借口,所以每次来之前我都练习很多遍,但是碰到许老板,我容易紧张。”
许心易自从察觉到袁纵的意思后,暗地里观察了很久,此人和她当初的观感一样,是个谨慎稳妥的人。
“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多盈也只是一个婢女,袁指挥身为鉴天司指挥使,前途无量,按照常理,您大可以直接派人来家里说媒,不怕我不答应。”
袁纵心下了然,这件事在今日是要有个结果了。
“不瞒许老板,我第一次见到多盈时,的确想这么干。在那之后我便又来了几次,都没碰到你们,来这里的次数多了,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你们的消息。”
他挠着头,“虽然名义上多盈是你的婢女,但你待她和自家妹妹一样,一定不会草率的让她嫁人。况且,许老板胸襟见识远非常人,还和张大人是朋友,我不敢唐突更不敢强娶。”
一张黝黑的脸上,表情无比认真。
许心易心里替多盈高兴,能这般想,足以证明他的真心,但这还不够,“我们许家有规矩,男子不纳妾,女子不为妾。想要娶多盈,必须明媒正娶,而且保证婚后不纳妾,袁大人意下如何?”
如此苛刻的要求,许心易以为至少会犹豫,袁纵脱口而出,“没问题。”
“袁大人,我是认真的,不是说笑。”这次换许心易惊讶了。
袁纵戳戳手掌,又换成一副羞涩的表情,与他孔武有力的身板十分违和,“我今年三十有一,已过了而立之年,之前也有人帮着说媒,但我从来没想过成家,直到遇见了多盈。我是真心想娶她的,袁纵一介武夫,要么不娶,娶了定会好好对待她,照顾她,绝不纳妾。”
许心易是第一次当家长,被袁纵的一番话说的词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心道,就这还说自己一介武夫,都巧舌如簧了。
袁纵见许心易没有反应,以为诚意不够,又道:“我家里没有姑婆,只有一个弟弟,早几年在曹门街买了一栋宅子,不大,三进三出,平时不怎么住。如果多盈嫁过来我会让人再整修一番,许老板家住哪里?如果离府上远的话,我便把宅子卖了,就近再买一处。”
许心易连忙制止,“不忙,说这个还太早。”
她喝了口早已凉掉的茶,告诉自己,还不能答应,日久见人心。
“袁大人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不过,此事说到底还需要多盈点头,她若不想嫁人,许家便养她一辈子,况且,她聪明伶俐,是我的好帮手,即使靠自己也能衣食无忧。不过嘛。。。”
一丝狡黠的光从许心易眼睛里一闪而过,“袁大人盛意拳拳,我也希望多盈有个好归宿,所以我帮你出个主意。”
袁纵高兴的手不知该放哪里,一阵手忙脚乱,给许心易行个大礼,“多谢许老板。”
许心易捂着嘴,笑的意味深长,“多盈还没开窍,对这方面少一根筋。你不能直接提,会吓到她,要徐徐图之,怎么也要一年半载,否则,保管你到手的夫人飞了。”
袁纵边听边点头,像个乖乖听老师教训的学生,“我懂了。”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有几个小孩在打雪仗,你追我打,好不热闹。
许心易裹紧身上的披风,天冷了,该换个更暖和点的了。
一辆马车停在街角的拐弯处,马夫从车上下来,“郡主,小郡王让小的来接您。”
许心易抬头望天,一弯月牙挂在当空,发出淡黄的光,在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温暖。
果然,日子只要好好过下去,总会有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