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和多盈弃了马车,走进巷口。这是一户非常普通的民宅,远远的还能听见街口小贩叫卖的声音。
北边的院墙下,放着一堆土坯,许心易借着它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
一方不大的院子,竹竿上还晾着未干的衣物,当着是过日子的人家。
许心易示意多盈守着门口,直接从院墙跳上了院子左侧的一棵梨树上,接着,又从树上直接攀上了房顶。
许心易轻轻掀开房顶的瓦片,刚好能看见剪云的脸。
“大娘,这是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下辈子用了,带着它离开京城吧。”
坐在剪云对面的是个老妇,许心易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花白的头发。
老妇一把推开剪云的银子,“不用你假惺惺,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我要留在这里守着他,哪里也不去。”
银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些散碎的银块从荷包里滚出来。
许心易心头微动,宫里平时一出手至少是五两银子,剪云作为皇后身边第一得力之人,手头银子定然不缺。但故意把100两银子换成散碎银两,方便老妇使用,已经足见真心。
剪云拾起地上的银子,抹了抹眼角,“大娘,我也是给人当奴婢的,我和你儿子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老妇突然扑向剪云,掐住她的脖子,“他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服毒,一定是你们,逼死了他!”
老妇干枯斑驳的手背上,蹦出条条青筋,剪云翻着白眼,却怎么也挣不开。
“是。。。是我对。。。不起他。”
千钧一发之际,老妇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啊!”
剪云跌坐在地上,听着老妇撕心裂肺地哭喊,流出眼泪。
良久,剪云从地上爬起来,把银子送到老妇手边,“大娘,我出来一趟不易,以后不会再来了。你若是执意不走,我也没法子。我只说一句,若是被那个人知道了你的存在,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剪云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待她走远,许心易直接跳进院子,拉开房门,一把长剑架在老妇脖子上。
“说,你儿子是不是替皇后办事?”
老妇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她抬起皱巴巴的眼皮,扫了许心易一眼,而后很快镇定下来,“我儿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许心易怔住片刻,手腕翻转,把剑收回腰间,“那我换个说法,你想不想给你儿子报仇?”
老妇浑浊的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大半个时辰后,许心易打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多盈追上她的脚步,“剪云回宫了。”
许心易轻轻点着头,一个计划在心里悄悄成型。
距离相国寺十几里零零散散分布不少庄子,其主人不乏朝中显贵,京中巨富。许心易托牙行寻觅一处僻静隐蔽的庄园。
牙行不敢怠慢,一连带着许心易看了几个庄子,都不合适。
这次牙行又派了中人来,在大罗山西边山脚下有一处庄子。面积不大,只有200多亩,房子是4进的。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片庄子有一大片的果林。许心易去时候正好赶上梨花盛放,一眼过去,满眼的雪白,看不到尽头。
许心易震撼于此片花海,“这片梨花一看便费了很多心思,怎么会想出手呢?”
中人面带唏嘘:“许老板有所不知,庄子的主人是个情深的人,这片梨花是专门为他的夫人种的,可惜夫人去年因病故去,庄主不想睹物思人,便想出手,就连价格都比市价要低一层,只要两万两。”
“如若真的情深,怎么会容不下这一方梨树,”许心易把玩着一枝梨花,无情戳穿中人,“此庄地处偏僻,路不好走,倘若遇到下雨,恐怕会寸步难行,两万两比市价还是高了些的。”
中人的表情僵住了,半天才道:“不单有梨树,此庄有近百亩的果林,李树,桃树,海棠,种类齐全,不说别的,单是看花,就够看个把月的。”
许心易轻轻摇摇树枝,一簇簇花瓣落下去,“再好的花也需要惜花之人,许某只是个生意人不懂惜花,在商言商,两万两确实高了。”
“依许老板所见,要多少呢?”
“一万八千两,马上付定金,即日便可签订契约。”
中人将许心易暗暗打量一番,语带钦佩,“许老板真是精明,不满您说,庄主之前和小的说的最低价位便是一万八千两,许老板,莫不是您有顺风耳,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