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笑笑,“哪的话,只是市场行情如此。”
二人当下立好字据,第二日便与庄主签了契约,庄主年龄比许心易稍长,一派风流俊秀,完全符合中人口中的情深形象。
“许老板年纪轻轻,不知做哪方面的生意,可否交个朋友?”
许心易不欲与他过多交集,淡淡回应,“小女子初来匝道,不过是仰仗家里,哪有本事做生意呢?”
庄主并不尴尬,笑得春风和煦,只道来日有缘再见。
不知从何时起,宫里兴起一则流言,在相国寺的大雄宝殿连续祈福七日,便可心想事成,所求皆灵。
起初没人在意,流言却越传越真,有说瞎眼的老太太诚心祈福,重见天日的,有说破产的生意人,绝处逢生,赚的彭满钵满的,更离谱的,居然有人说当年景明一举考中探花也是佛祖保佑的缘故。
流言甚嚣尘上,在一次后宫饮宴中成了嫔妃们热议的话题,惹得不少人想出宫祈福。
皇后语气不善,“一些市井流言居然能在宫里传的人尽皆知,莫不是有人推动,以讹传讹,企图扰乱宫闱。”
孙丽妃浑不在意,“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相国寺乃我朝国寺,当年太祖也曾受恩于此,流言虽不可尽信,但祈福总没错吧,就连太后娘娘也经常去相国寺的进香还愿啊。”
离许心易不远的沈德妃适时开口,“春和郡主在相国寺住过,可曾听过此事?”
原本在喝汤的许心易,放下青瓷碗,“自是听过的,相国寺一直都香火鼎盛,每日来许愿的香客络绎不绝,不过,春和觉得传闻言过其实,因为,我许的愿望就没实现。”
后妃们一听便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开了口,“春和什么时候许的愿,当真没实现?”
许心易尴尬笑笑,“让婶婶们见笑了,再问下去,春和要无地自容了。”
孙丽妃掩唇道,“郡主哪的话,大家都是好奇才有此一问,都是一家人,说出来,没准佛祖没达成你的愿望,在座的婶婶们可以帮忙呢。”
许心易微微叹口气,“那春和就说啦,婶婶们不许笑我。”
众妃纷纷表示不会。
“刚到京城没多久,春和在街上听见了许愿必灵的事,便骑马去了相国寺,接连七天,每日诚心祈求,希望钧儿用心读书,早日学有所成。结果如何,不需我多说,婶婶们也都看见了。”
大家纷纷想起赵钧把廖纪大人气走,被皇上禁足的事情,孙丽妃忍住笑意,“春和,你不要怪婶婶们,这个愿望恐怕我们帮不了你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所有人都笑作一团。
许心易语气幽幽,“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皇后起身朗声道:“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回去之后,望诸位约束好宫人,谨言慎行,再有以讹传讹者,莫怪宫规无情。”
随着皇后整饬宫务,相国寺许愿必灵的谣言终是偃旗息鼓,不过,在之后的皇子课业大考中,赵钧一鸣惊人,连连得到皇上的夸奖,甚至连早已不问朝堂的季准季太傅也对他的文章赞不绝口。
赵钧的不鸣则已,让已经销声匿迹的谣言,再次卷土重来。
太后体恤赵钧读书辛苦,赏赐来了一波又一波,赵钧坐在一堆礼物中间,不解的问道,“姐,先前你和大人都让我韬光养晦,不与他人争短长,为何这次大考要让我全力以赴,得到皇爷爷的夸奖呢?”
许心易好奇太后送来的礼物,东摸摸,西看看,“没什么,你跟着大人这么久了,想看看有没有进步,下次考试还按以往便是。”
丽正宫里,康王赵瑜正喝着皇后亲手熬的沙鱼汤,汤色洁白,鱼肉入口即化,剪云在一旁服侍,“娘娘整整熬了三个时辰,王爷一定要多进一些。”
赵瑜放下碗,“多谢母后,母后料理宫务辛苦,还要为儿臣洗手作羹汤,儿臣愧不敢当。”
皇后闭着眼假寐,“几日前,淮王的文章得到皇上和季准的夸奖,朝臣可有议论?”
“引起小部分讨论,但很快便平息了,只是一篇文章而已,算不上什么,廖纪大人对淮王早有评价,聪慧有余,内敛不足,只怕这篇文章也是昙花一现。”
“淮王?小孩子心性,不足为惧。”皇后嗤笑一声,“倒是春和郡主是个能折腾的人,她不安生,本宫便陪她玩玩。”
“母后英明。”
华阳宫里,齐贵妃和孙丽妃在下棋,孙丽飞面露不屑道:“听说了么?”
“听说了。”齐贵妃落下一子,“她是皇后,就算去了又怎么样,相国寺是国寺,每年皇上太后去的次数也不少。”
“臣妾只是看不惯她惺惺作态,嘴上让我们约束宫人,自己却跑到相国寺去。”
齐贵妃专注眼下的棋局,“由着她去吧,过年的时候,皇上把接待各国使团的差使交给了琼儿,琼儿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她自是急了,若求神拜佛有用,这天下岂有不顺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