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间嘴竟刁了不少,从前她可是吃望月楼的菜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凤玄面无表情地无视前方眉眼含和煦笑意的萧无极,直勾勾打量着其身后同样笑得人畜无害的孟书岚:“我是让你过来没错,可谁准你掺杂别的什么玩意了?”
“哎,别这么见外嘛凤坊主,”见凤玄依旧面不改色,孟书岚收敛了几分,“我是来赔礼的,当时太过鲁莽。。。我当然有自知之明,明白无论如何也无法尽然弥补,可是。。。”
孟书岚奉上手中珠宝匣,神情悲壮,一副忍痛割爱之态:“还请坊主收下,不然书岚良心难安。”
“那你便难安着吧,”凤玄眼皮都不抬,对那珠宝不为所动,“本坊主什么没见识过,就你这些。。。哼。”
“若孟姑娘手里提的是你那脓货夫君的项上人头,我倒还能有些刮目相看。”那日匆匆赶至,凤玄还当孟书岚这般闹腾是因什么,原是为了这么个草包。
没理会孟书岚难看了好一阵的脸色,凤玄背身看向别处:“今日第一讲,观剑。”
萱芷已候多时,与凤玄目光相接,她心领神会,展臂再度跳那剑舞。
“萱芷之剑,与你何别?”凤玄发问。
再而观摩,萧无极若有所思:“这舞虽糅杂了剑法,但如今再观,本质仍算‘舞’,而不是武功的‘武’。”
“世上武功浩如烟海,花里胡哨者也是不胜枚举,舞与武,又如何区分?”
“前者之舞为示人,而武。。。为杀人?”萧无极本笃定,可末尾却突然扬起了调。
谁道某些花里胡哨的剑法,不是人欲哗众取宠而作?
那些武又何敢称之为武?
凤玄似洞悉了她所思一二,讥讽笑道:“有些武,本就不配为武。若仅仅为示于人前,招式需婉转华丽,且步步为此目的,而武则不以此为必须,甚至——”
“你一招一式未必皆按剑谱所书,剑招为人所异,或增或减,随人,而非剑谱这死物。”
一舞毕,萱芷行礼离开,回味间,萧无极问:“我曾以为,萱芷乃凤师父之徒。”如今来看,凤玄只是将剑法拆解融入舞中,再授于萱芷,并未传其剑法。
凤玄轻描淡写道:“我可没徒弟,坊中这些丫头,不过随便教点武艺防身罢了。”太祖之绝世剑法,她怎敢,怎配擅自教授?
擅自修习的萧无极鼻子有些痒痒。
“你,当她陪练。”凤玄拿下巴尖指向孟书岚。
静了须臾,孟书岚才反应过来,伸手指指自己:“我?”她略微不解,自己不过一器修,陪剑修练能管用么。
将将拔出斩梦剑,萧无极蓦然思及,对手腹中还怀着胎。
正欲出言叫停,孟书岚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手中剑,亢奋异常:“好。。。好剑!勿要分心,看我鞭来!”
赤虬歇了两日,威风更甚,如一条昂扬的长蛇,叫嚣着便向她奔来。经盛乐坊一怒,赤虬气魄更胜往昔,可萧无极也多了斩梦剑的加持,不遑多让。
士别三日,鞭风与剑风不可同日而语,剑拔弩张之间却又惺惺相惜,难舍难分。
凤玄乐得清闲,有孟书岚这送上门的磨刀石,她一连几日在院中无所事事,只悠哉游哉地观赏二人来回较劲。
几次三番萧无极占了上风,可她意图乃悟得第七式,既未达所愿,便总是恰到好处地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