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骁然像块狗皮膏药,每天就算被拦在盛乐坊门外,也非要执著地站原地等。这日亦不例外,二人比划完,孟书岚便依依不舍地先行一步。
“凤师父,可否再给我讲讲晚音师父之事?”萧无极边拂汗,边状若无意地问。
“当今,人们只知傅氏本代家主傅有德另有弟五位,却不晓他有一嫡长姐。”
“便是师父?”萧无极心说这傅氏还真是阴魂不散地与她产生羁绊。
“嗯,”凤玄倒是有问必答,也不嫌烦,往昔被翻出,心潮起起伏伏,“傅晚音与谢如月臭味相投,皆是那种会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天之骄子。傅氏前代家主起初意在将家主之位交由他唯一的嫡女傅晚音,而不是底下那六个庶子。”
“傅晚音求其父助玉氏太祖篡位,可傅氏家主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怎肯如此。父女僵持多日,前代家主却一夜暴毙,传傅晚音弑父之谣言漫天,她悲痛之下,与傅氏恩断义绝。”
萧无极有些许入了迷:“然后呢。”
她不认为傅晚音弑父。
本能的信任只是一方面,在剑拔弩张的形势中,高调下手,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这般糊涂。
“然后。。。个中关窍,我亦不甚清楚。”凤玄讲的也畅快,从桌上捡了个果子边咔嚓咔嚓啃了起来,“我那段时间已经离开了,对后来的事仅一知半解,也有说法是,她和傅有德合谋弑父,因傅有德上位后,便突而倒戈,暗中大力扶持玉氏。”
“你此去那浮云簪花会,离傅氏最好远些,要我说,他们家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自家窝里正藏着一位,萧无极只干笑两声以作回应。
啃完果子,凤玄扔下果核,净手,抽剑。
萧无极收起笑容,亦起身。
“你进展也颇慢了些,受了这声凤师父,我也需当得才是。”剑风不再以柔为重心,而是随其主人接连拧腕间,让人看不清实影,只有以剑化作的流光闪过。
艰难招架中,萧无极吐纳逐渐沉重起来,寻隙咬牙挤出几字:“万法已破,乾坤何定?”
迷雾重重,若她强定乾坤,是否乃一腔孤勇?
凤玄笑了:“萧无极,你既斩梦在手,又何惧这定乾坤?”
她到底在彷徨些什么?
她立于世,一腔孤勇之事又不是没做过。
何须怕?一腔孤勇有何不好?
剑光交错,剑身交鸣。一呼一吸,又一呼,弱势之剑转疾,双方分分合合间,一咔嚓声在交鸣声中略显突兀。
“凤师父,你的剑。。。”萧无极后悔手劲没太收住,斩梦竟将凤玄手中剑一分为二。
“无妨,恭喜萧姑娘又得突破。”此乃凤玄这些日笑容最真情实感的一刻,她随意将手中剩的半拉剑撂到脚下,浑不在乎道,“剑,我也不再需要了。”
“江湖路遥遥,后会无期。”
萧无极弓身一礼,停滞半空微微迟疑后,肃然道:“凤玄师父,可愿随无极入世?”她时常觉得,凤玄胸腔中暗藏着诸般遗憾。
“不了,偏安一隅,混吃等死,乃吾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