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师父传信说回山的时日,再算算人大户人家马车的脚程,估摸着傍晚就到了,”刚回来两日的紫玉倒了杯茶,递给在练剑间隙的青岚,言语中则对另一边之人表露关心,“师弟,准备好了吗?”
傅红红心怦怦跳,抿着嘴,思绪一团乱。
一拖再拖,终到审判之日。
簪花会前,他须得坦白,因为。。。到了簪花会,傅氏那群不甚看得起他的堂兄弟姐妹可不会好心好意替他隐瞒。
且他的身量。。。起初带的那几身女子装束早已塞不下傅红红,还是见愁忍不住跟他交底,其实她们都知道他是男儿。
这事当时还给傅红红带来不小心头阴影,傅山傅珍一连嘲笑了他好几日。
心烦意乱,剑亦随心乱。
他决定下庖厨舒缓心神,顺便故技重施,为再次笼络师父的口舌下足功夫。
而且在庖厨呆着,可以尽可能远离院门,能躲一会是一会。
傅红红就这般自视尚佳地蒙蔽自己。
萧无极拜别孟墨府时,孟书岚万分不舍,与之相对应的,墨骁然喜形却不敢于色。与孟书岚相约簪花会仍有再会之日后,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派马车送萧无极离开。
当初来此,乘的便是孟墨府车马,比千厌门的舒适气派了不知多少。反正她不会骑马,故此次不仅借马,顺带还借了马车夫。
回到备感亲切的院门,萧无极悄然感慨,虽常常闲不住下山,可她却对此地有了些许归属之感。
傅红红还是没躲过在前院与萧无极撞个正着的宿命,要怪就怪他总是恨不能每时每刻都从庖厨溜出来瞅一眼。
“师父。”这粗涩的声音吓了萧无极一跳。
傅红红刚入换声年岁,原先稚嫩的嗓音掺了几分公鸭嗓,听着不伦不类,别扭至极。
山中与他朝夕相对众人且对这日积月累的变化心照不宣,何况与傅红红一别多日的萧无极。
但此刻显然有比傅红红更吸引她的。
萧无极眼皮垂着——实在懒于掀起来看这身量已然捷足反超的徒弟,直奔食案而去,掏出帕子擦擦手坐下,又顿住,起身找清水彻底净手后,彻底抄起筷子开始大饱口福。
幻想过无数种情形,此状况是傅红红从未预料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么僵在萧无极身侧:“师父,你就不奇怪我是。。。”
“你是什么?”萧无极颇感好笑,明知故问。
她确曾讶异过一段时日,但萧无极早已说服自己,男徒弟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是。。。男子。”谎言重负现下终释,傅红红如在滩边晒了过久太阳重回河中的鱼儿,身上每一个气孔都在大口喘着气。
他紧紧盯着食案边女子朱唇。
“为师知道。”
傅红红:“?”
“不仅如此,为师还知道,你还是那添福楼二少东家,傅氏族人。”
门外偷听的几人与傅红红同样茫然。他们本好心好意欲待萧无极发怒,从而及时出现拯救傅红红来着。
见愁悄声从后方出现,锤了四下,严肃地将这四个窃听者赶走。
于此事,萧无极私下斟酌过,亦曾思量若傅红红发问,该作何解,她意犹未尽地咽下嘴中食,徐徐道:“男女之分不宜偏颇,或重女或重男,皆为不妥,为师见你品行端正,怎能因雌雄之别便弃你如敝履。若当真如此,为师和那些因天资不足就将你视若草芥的所谓‘名门正派’,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