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其假仁假义,自不屑与之同流合污。既收你为徒,便真心以待,今你以诚相对,若保证此后再不欺瞒,为师又有何不敢谅你一回?”
傅红红曾准备千言万语或辩白解释或卑微哀求,一瞬统统变为废言,随萧无极的娓娓之音散去。
不过是庸人自扰一场。
“我之眼界与肚量,竟被你小瞧了去。”正值知春,春笋清香扑鼻,与鸡肉香味中和,滋味正正好好,萧无极盛一碗这鲜笋鸡肉羹,旁若无人地品鉴起来。
傅红红眉宇疑惑犹在,未忍住问道:“那。。。师父为何在许陵婚宴之上,出只收女子之言?”
萧无极笑答:“侠女何其多,江湖却只评四大公子,我气不过才言此,谁曾想竟困扰徒儿至斯,倒是为师的不是。”
“有才者不分男女低高,为师皆愿授之。”
傅红红忐忑之心,得以柳暗花明。
茅塞顿解,胸腔之愁绪已不见,他眉目又添几分肃穆,屈膝跪地。
萧无极慌忙放下碗筷,没明白他这是闹得哪出:“你这。。。”
一下,两下,三下。
天,地,师。
“从前有所欺瞒,愧对天地师,傅红红今以无愧之身,叩首三次,再行拜师礼。”
少年双肩不算宽厚,但却坚定,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萧无极初次仔细端详这身着男子装束的徒儿,有些出神。
若是按眉眼长相评四大公子,自家这小徒弟定能排上一排。
眼余扫过满桌珍馐,萧无极颇为称心如意:“吾徒红红,甚得为师心。”
年少郎君藏不住事,没被训斥,反倒被称赞“甚得师父心”,傅红红回去便趾高气扬地得意了半天,言过其实地成功唬住错过后半程的一干人等。
但。。。几个时辰后,傅红红“精彩纷呈”的故事,变得无人问津。
听得太多,耳朵是要起茧子的,众人烦不胜烦。
“我听他们说,师父是去求剑了?”翌日,紫玉毫不搭理急于表现的傅红红,略显期盼地对着萧无极,“徒儿们都想瞧瞧。”
青岚煞有介事地点头。
萧无极眨眨眼,指着腰侧:“你们。。。没看见吗。”
那斑驳的剑鞘实在是乏善可陈,难以引人注目。
“多日不见,为师倒要来试试徒儿们长进,”在一道道大失所望的目光中,萧无极笑着握剑抽出,斩梦剑光晃得众人愣在原地,“青岚!”
斩梦的表里不一着实有些浮夸,谁见了都得感慨一句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猝不及防,青岚下意识蹬地,斜斜掠开,抽剑招架。她气力比常人多些,故而萧无极为青岚专挑了把重剑,招式上她不占上风,可其气力或可弥补一二。
青岚可是从头至尾都是被拔苗助长的那个,从初见迫不得已与那来自云崖派的刺客相对,再至和傅红红一同跨过木剑,直接持真剑修习,不可谓走得步步轻易。
她屏息以对,但还是被逼连连后退,在招式即将断掉之时,萧无极却突而缓下来,给了青岚一丝喘息之机。
“正南起手,随我一同。”萧无极剑风颠倒,速度减缓,领青岚挥剑。